“忠臣？呵……”
苏斩发出一声轻篾至极的嗤笑：“秦白，收起你这套自我感动吧，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将吗？
为了你的破案率，为了你在肃清司内步步高升的权势，你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事情还少吗？
多少无辜者被你扣上罪名，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受尽折磨，只为让你凑足功劳簿上那冷冰冰的数字？
又有多少人，仅仅是因为与你意见相左，或者不小心触犯了你的利益，就被你罗织罪名，投入大狱，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手上沾满的，难道只有畸变种的血吗？
那些枉死在你酷刑和阴谋下的同族冤魂，他们的血，难道就不算血了吗！？
踩着同族的尸骨铺就你的晋升之路，用无辜者的鲜血染红你的顶戴花翎。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把自己标榜成忠臣？也配谈为了大夏？
你不过是一个……披着忠诚外衣，行着酷吏之实，自私自利，为了权力和名声不择手段的刽子手罢了！别在这里沾污忠臣这两个字！”
苏斩并没有停下，他逼近一步，与秦白面对面：
“至于你对我做过的事……秦白，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刻骨铭心。
你带着人，在我刚刚获得一点成绩，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闯进我的生活，将我打入深渊。
你在审讯室里，那笃定的眼神，已经将我定罪。
你布下天罗地网，将我逼得如同丧家之犬，不得不逃入那九死一生的迷雾世界。
你可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多少次，我差点就变成一具枯骨。
而现在……是时候清算了。
秦白，欠下的债，该还了。
我记得，你肃清司的刑房里，有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不会立刻致命的手法……
你说……
把这些手段，原封不动用在你自己身上……会是一种怎样有趣的体验？
会不会让你也尝尝，那些被你折磨至死之人最后的绝望？”
秦白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呵呵……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我秦白……认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
手段？
过程？
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死。
苏斩，你赢了，彻彻底底的赢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给我……一个痛快。”
秦白已经预见到自己将在无尽的折磨中凄惨死去。
苏斩眼中那暴虐的杀意稍稍收敛：“我不打算给你一个痛快。”
秦白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
苏斩的声音清淅地传入他耳中：“我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秦白猛地抬起头，灰败的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微光。
苏斩看着他：：“你秦白，好歹也是sss级命魂的天才，海境一阶的强者。
放眼整个大夏，也是高端战力。
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内部的权力倾轧和私人恩怨里，不觉得……太可惜，太憋屈了吗？”
秦白身体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苏斩声音带着蛊惑：“想想看，海境强者，哪一个不是该纵横沙场，与强敌厮杀，最终马革裹尸，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那才是战士的归宿！
你就甘愿……如此窝囊地，死在你自己选择的这条权力之路上吗？”
秦白心神剧震。
曾几何时，他初入修行路，何尝不是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为人族开疆拓土，斩杀强敌？
苏斩给出了最后的条件，石破天惊：“我给你一个机会！与我，苏斩，单挑！现在！
赢了，我放你一马，之前你对我做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我绝不追究。
你可以离开，隐姓埋名，或者……用你剩下的生命，去你该去的战场。
输了……
那就把命留下！堂堂正正地，死在战斗中！如何？”
秦白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斩。
希望点燃了秦白原本死寂的心。
他不在乎苏斩是出于何种目的。
是怜悯，是羞辱，还是单纯想亲手在战斗中击败他！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体面的，符合他强者身份的死法，或者……一个缈茫的生机！
“我……”
秦白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那就打！”
他体内的热血重新开始流动。
哪怕明知胜算缈茫，他也要搏这一线生机。
死在单挑中，远比被折磨致死，或者像罪人一样被处决，要荣耀得多！
而站在角落的司徒弘和上官雪，此刻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他们也没想到，苏斩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式。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干涉。
这是苏斩的决定，他们只需确保这场对决的“公平”，以及……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仁慈？
苏斩在心中冷笑。
不，绝非如此。
他苏斩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那些年在追捕下东躲西藏的狼狈，那些在迷雾中与死亡共舞的煎熬，那些被迫隐姓埋名、连真实身份都无法拥有的憋屈……
这一切所蕴酿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岂是简单的死亡就能抵消的？
他要的，是彻底的击垮！
是从肉体到灵魂，从实力到信念的全面碾压！
秦白不是一直自诩为强者，自诩为秩序的维护者，高高在上地审判他吗？
那好，就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实力上，堂堂正正地将他踩在脚下！
让他亲身体会，什么叫做绝望的力量差距！
让他那sss级命魂和海境修为，在他苏斩面前，变成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才是对秦白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最彻底的打击。
远比直接杀了他，更能摧毁他的意志。
而且……
直接杀死一个已经认命的人，太便宜他了。
那只会让他带着一种“忠臣末路”的悲壮感自我满足。
真正的折磨，是给予希望。
然后……
在他最接近希望，以为能够触手可及的时候，再亲手将那希望彻底掐灭。
这种从云端瞬间跌落谷底的心理落差……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刻骨铭心！
这才是复仇的艺术。
所以，他提出了单挑。
这不是宽恕，而是更高明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