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燃烧精血带来的力量退去。
秦白看着自己最强一击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道心彻底崩碎，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他连燃烧生命，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苏斩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俯瞰一只蝼蚁。
“现在，你明白了吗？”
苏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在苏斩的绝对掌控之中。
他给了秦白希望，让他燃烧生命，爆发出最璀灿的光芒，然后……再亲手将这光芒，连同他所有的骄傲和信念，一起……无情地掐灭。
这才是最极致的复仇。
苏斩看着瘫软在地的秦白。
心中那压抑了数年的恨意，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智。
结束了？
不，这仅仅是开始。
战斗的胜利，实力的碾压，只是收回了本金。
那些年我承受的痛苦，恐惧，绝望……
那些利息，现在，该一并讨还了！
苏斩缓缓蹲下身，靠近秦白。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如同高山般无法逾越，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男人，此刻就象一摊烂泥，脆弱得不堪一击。
苏斩伸出手，扼住了秦白的喉咙，将他如同死狗般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让秦白从麻木中惊醒，他徒劳地挣扎著，双腿在空中乱蹬。
他看到了苏斩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对，就是这样。
挣扎吧，恐惧吧！
就象当年，我在你的追捕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时一样！
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什么叫做生死不由自己掌控！
苏斩的手指缓缓收紧，看着秦白的脸色由惨白变为青紫，眼球开始凸出，布满血丝。
他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在细细品味着这个过程，品味着仇人在自己手中濒临死亡的感觉。
随后，他松开了手。
秦白重重地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刚才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未持续一秒，一股时间迟滞效果的力量便再次笼罩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每一口空气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苏斩时而用纯粹的力量击打，听着骨骼发出碎裂声音。
偶尔，指尖跳跃的那一缕毁灭之炎，会轻轻拂过秦白的皮肤，不造成严重的烧伤，却带来深入灵魂的疼痛……
秦白此刻生不如死，他现在只想让苏斩给他一个痛快。
“痛苦吗？绝望吗？这还远远不够！比起你带给我的，这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苏斩声嘶力竭地说道：“你可知道，在迷雾中，我被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追逐，浑身是伤，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时，是多么渴望能有一刻的安宁？
你可知道，当我被迫以陈青的身份活着，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提起时，内心是何等的憋屈？
你可知道，每一次命悬一线，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我对你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苏斩的动作并不快，带着优雅。
他在进行一场仪式，一场用仇人的痛苦来祭奠自己逝去的过往的黑暗仪式。
每一分施加在秦白身上的痛苦，都仿佛将他心中那块因仇恨而冻结的坚冰，融化掉一丝。
那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一种大仇得报的病态快意。
苏斩看着秦白在自己的手段下。
从最初的挣扎，咒骂，到后来的哀嚎、求饶，再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与麻木……
就是这样……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清淅地认识到，招惹我苏斩，是你这辈子……最错误，最愚蠢的决定！
苏斩的眼神冰冷。
心中的暴风雪在疯狂肆虐。
这场迟来的审判与折磨，对他而言，与其说是惩罚秦白，不如说是对他自己过去那段黑暗岁月的一个……告别。
……
秦白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他那不成人形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所有无意识的抽搐，彻底僵硬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斩缓缓直起身，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脚下这具曾经带给他无尽噩梦的尸体。
竞技场内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狂喜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迷茫。
结束了。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了他多年的怨恨，愤怒，不甘……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让他惊醒的噩梦……
那些支撑着他在绝境中一次次爬起来，不断变强的复仇执念……
在这一刻，随着秦白的死亡，开始缓缓地……消散。
就象一座压在心头太久太久的巨石，突然被搬开。
最初的感受并非是轻松，而是一种骤然失重的不适感，以及巨石长期压迫留下的印痕，所带来的隐隐作痛。
苏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原来……这就是了结的感觉。
并没有想象中的酣畅淋漓，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以及一种……失去了明确目标的虚无。
他复仇了，用最残酷的方式，了结了这段因果。
秦白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苏斩闭上眼，站在原地，良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平静。
过去的枷锁，已然斩断。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向着场边等待的司徒弘和上官雪微微颔首，然后迈步向外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属于“复仇者苏斩”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的路，将通向更远的地方。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苏斩。
司徒弘上前一步，袖袍对着秦白的尸体轻轻一拂。
一股沉重如山的土黄色灵光笼罩而下。
那具残破的躯体在这股力量下，迅速分解，最终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同地面上沾染的血迹一起，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秦白这个人，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处理完这一切。
司徒弘与上官雪再次恢复成那副沉默守护的姿态，如同苏斩身后两道沉默的影子，护卫着他，也象征着黑城对他所做一切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