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尤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先生……这次，不需要我……翻译了吗？”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苏斩。
毕竟，翻译记忆碎片这项工作虽然精神负担不小，但却是他在此行中为数不多能体现价值的地方。
如果连这点作用都没有了，他难免会感到有些不安。
王明远闻言，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苏斩不通东瀛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上次搜查那个学生的记忆，还需要黄灿进行翻译，才能确定是无用信息。
怎么这次搜查一个级别更高的记忆后，反而不再需要翻译，就能如此笃定地判断为无用？
这不合常理。
王明远看向苏斩：“苏斩，黄灿说得对，你……是如何确定那研究员记忆里没有有价值信息的？莫非……你找到了其他不需要翻译就能理解其内容的方法？”
“恩。”
苏斩解释道：“搜魂次数多了，他们的语言，我自然就会了。”
……
和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明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
黄灿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搜魂次数多了……自然就会了？
掌握一门语言是什么概念？
那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记忆，练习，需要理解其语法，词汇，文化背景。
即便是觉醒者精神力强大，记忆能力超群，学习速度远超常人，也绝无可能仅仅通过几次搜魂，就无师自通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学习的认知范畴！
王明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斩……你，你是说……你现在……能听懂，看懂东瀛语了？”
“恩。”
苏斩再次确认：“大致可以。”
黄灿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苏……苏先生……这，这怎么可能？搜魂……不是只能看到记忆画面和感受到情绪吗？语言……语言是系统性的知识啊……”
苏斩瞥了他一眼：“时渊之瞳，所见即所得，他们的语言规则，也包含在所见之中。”
“所见即所得……”
王明远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这意味着，苏斩的那双眼睛，恐怕不仅仅能追朔过去，读取记忆，更具备某种解析信息规则的恐怖能力。
这已经触及到了法则的领域。
王明远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个学生所拥有的力量，其强大的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任何评估。
“好……好啊……”
王明远拍了拍苏斩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灿也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他看着苏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苏先生，以后搜集到的情报，您就可以自己直接处理了？”
“恩。”
苏斩点头。
黄灿心中掀起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此行的内核任务，最重要的便是凭借其精通东瀛语言和文化的优势，为苏斩和王明远翻译。
这是他在这个由顶尖强者组成的团队中，赖以立足的最大价值，也是他内心安全感的来源。
可现在……苏斩先生竟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掌握了东瀛语。
而且看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运用起来并无障碍。
这意味着他黄灿最大的倚仗，在苏斩面前，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那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岂不是成了一个纯粹的累赘？
一个需要苏斩先生和王明远分心保护的拖油瓶？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价值，被边缘化，乃至在关键时刻被舍弃。
虽然他理智上觉得苏斩和王明远不是那样的人，但恐惧往往源于自身的渺小。
黄灿的脸色就变得有些苍白，低着头，不敢去看苏斩和王明远。
王明远何等人物，征战沙场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
他立刻察觉到了黄灿的情绪变化：“黄灿。”
黄灿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将……将军……”
王明远看着他：“不要胡思乱想。苏斩掌握了东瀛语，这是好事，这对我们整个任务而言，是强大的助力，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你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但他对东瀛的社会文化，人情世故的了解，难道能比得上你这位专门研究了多年的专家吗？”
黄灿心中一动。
是啊，苏斩先生是掌握了语言，但情报工作不仅仅是听懂话那么简单。
他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翻译上。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了，将军！是我一时钻了牛角尖！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分内工作，绝不拖后腿！”
王明远欣慰地笑了笑：“这就对了。”
一旁的苏斩，望着窗外，对身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此不置可否。
对他而言，黄灿有用与否，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但王明远愿意花费心思去安抚和凝聚团队，他也不会干涉。
……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失联人员：佐藤和也，东都大学农学部研究生，高桥弘树，农林水产省下属某研究所中级研究员。
失联时间：相隔不到24小时。
共同点：社会关系清淅，无不良嗜好或债务纠纷，失联前无任何异常行为记录。但经过深层数据挖掘，发现两人在学术传承上，均能通过师承关系，追朔到国宝级科学家小林健太郎。
“八嘎呀路！”
松本将军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两天！短短两天！两个与小林博士有关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那些该死的外来者。
他们找不到小林博士，就开始清理可能存在的线索！”
结合目前东都内各大强国代表云集的局势。
这两起离奇失踪案的指向性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有势力正在采用最极端的手段，沿着小林健太郎的社会和学术关系网，进行地毯式的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