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头想要逃跑。
然而刚没窜出去几步,又被咻”的一声打断后腿,瞬间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时众人才发现,打断老虎腿的,竟然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
“这,莫不是————”纹虎男史展眼睛一亮,象是想到了什么,脑袋转动四处搜索。
一道穿着黑色短打的人影,蓦地出现在大虫中间。
相比大虫庞大的体型,他显得尤为渺小。
但大虫们见到他后,却露出了恐惧的目光,发出不安的嚎叫,身形不断后退o
人影扬起一杆银色斧头,嗖嗖嗖”几道幻影闪过,大虫们顿时毙命当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而在场的人,竟无一个能看清他的动作。
“员外,别来无恙。”
声音犹在耳旁,人已经来到了众人近前。
“阿易!”贾员外大喜。
贾家庄,某间内室中。
金色毛毯铺地,红漆圆柱耸立,旁边墙壁上挂着幅黑白山水画,古铜色香炉中有袅袅白烟升起。
紫色檀木长桌上,精致的茶杯被娴熟地斟满茶水,由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捻住,随后递给对面的年轻男子。
“阿易怎地有空回来,已经好久未听到你的消息了。”贾员外问道,“还待在落日山么?”
地牢暴乱,犯人们冲出牢房,在落日山的当家带领下擒杀了曹巡检。
这是震动整个新乡的大事,贾员外自然知晓。
“落日山非是久待之地。”娄易笑着摇了摇头,“我早早就拜入城中武馆,获得真传。”
——
“哦?”贾员外听了,面色一动,上下打量了娄易一番,“你成就武者了?”
“刚突破不久。”
娄易隐瞒了修为,实是不想吓到对方,但贾员外已震动不已。
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带贾家脱离乡下土财主的桎梏。
而达成的标志,便是族内能诞生一名破关武者,这也是贾家数代人努力的方向,但始终未能达成。
不曾想,在以前招揽的一名护卫身上做到了。
二人闲扯了一会,娄易便提出来意。
“如今兽潮汹涌,随时会波及新乡,只有进城才比较安全。
我手上有几个入城名额,员外要不要考虑先进城躲一躲兽潮?”
贾员外听了,沉默了片刻,便道:“阿易,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但贾家百年基业,我若逃走,必将毁于一旦————”
二人谈论良久,娄易遗撼地起身,提出告辞。
最后,他还是给崔远、史展留下了几张介绍信。
之前自己被戚虎带人堵路,他二人可是硬挺自己,率队冲杀。
离开贾家庄,娄易接着来到了茶馆聚义庄”。
阎老、店小二王慷、开锁匠刘四等人,当初冒着莫大风险过来劫囚。
如今大难临近,自己可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可惜的是,茶馆大门紧闭。
门口台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阎老等人去向不明。
娄易问了附近几户人家。
告诉他,阎老在几个月前就带队离开泰城了,说是要去外面再打拼一番事业。
让娄易彻底扑了个空。
娄易并不气馁,继续前往下一处。
西桥村,一间破旧的土坯平房,门口拴着一条断了尾巴的黄狗。
“汪!汪汪!”
黄狗看到有人前来,兴奋地叫了起来。
“叫什么,天天狗叫什么?”一道人影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他头发糟乱,赤着上身,两条骼膊上纹着蛇类刺青,裤子上破了好几个洞。
不过此时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一病一拐。
抬头看向来人,他蓦地愣住了。
“哥哥,你从山上下来了?”
娄易失笑道:“谁告诉你我在山上的,我又不可能在那过一辈子。”
“腿是怎么回事?”
“哎,别提了,有天喝大,从坡上滚下来的。”
“来,进来喝口茶。”刺青男子正是泼皮吴彪,着急忙慌地喊娄易进屋。
他屋内比外面还不如,破草鞋、木棍、砍刀、米升子、麻绳等杂物,毫无规律地堆栈在一块。
汗臭味、衣物霉味、隔夜饭味等味道扑面而来,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随后找了半天,发现碗都没洗,朝娄易讪讪地笑了笑:“我先洗个澡。”
娄易也不是真个要喝他的茶,皱眉道:“你这屋子,得好好收收,真不是人住的。”
“哥哥说得对。”吴彪不住点头。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去主城。兽潮越来越近,这边很快也要不安全了。”
“愿意,愿意!”吴彪不住点头。
接着,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好哥哥啊,承蒙你还能想到我。”
“哎,我这段时日过得也忒窝囊了————”
随着吴彪的讲述,娄易也了解到他最近身上发生的事。
弟兄犯了事,吴彪替他道歉赔罪,给对方敬酒,好不容易摆平。
不曾想,回来的时候失足跌下陡坡,把腿给摔折了。
之前正好接了一单要帐的活,因故做不成,还把金主给得罪了。
陪了他数年的相好,也把他踹了,跟了别人————
总结就是一句话,倒楣奶奶给孙子开门,倒楣到家了。
“别哭了,霉运不会一直在,以后会好起来的。”娄易安慰道。
“让大哥见笑了。”吴彪这个大汉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杨二呢,没看到他在家。”
“他之前跟着程孙氏还有那小娃子,一道去江城过活了。”吴彪解释道。
娄易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
杨二本性不坏,加之身强体壮,若能勤劳一些,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太差。
至于程孙氏和狗娃,自己现在鞭长莫及,只能等后面再去找了。
“到主城了,记得来找我,我住————”
临走前,娄易把自己租住的位置告诉对方,并扔给他几十两银子。
吴彪病了一条腿,一般营生做不了。
正好介绍给刘元鲁羊,让他们安排一下。
吴彪之前一直帮着自己做事,还和杨二一道去找阎老,冒着杀头的风险解救他。
这种自己人,娄易绝不会亏待了他。
策马离开西桥村,一路上风景越来越熟悉。
年代很久、被风沙腐蚀地坑坑洼洼的旧桥。
长满野草灌木,放眼望去都是土包子的坟地。
以及那一家家升起袅袅白烟的土坯房。
周傻子、程宸、顾大娘、徐木匠、高大姐、常氏————
诸多面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娄易拉住马,在距离二河村数百米的一处土坡上待了片刻。
以他远超普通武者的视力,自然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在村中活动。
“祝你们好运吧。”
入城名额太少,不可能每个人都给。
而且,之前欠他们的,也已经在那次还尽了。
想到这,娄易不再停留,驾”的一声,马匹直往落日山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