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直升机的旋翼撕开夜幕。
机舱内，狂风倒灌。
韩琳坐在莫盖对面，作战头盔下的脸，绷得死死的。
她从旁边拿过一套厚重的军用三防服，递了过去。
“穿上。”
莫盖看了一眼那套臃肿的白色防护服，摇了摇头。
他拉开脚边那个巨大的帆布行李包的拉链，从里面扯出一件东西。
一套黑色的，紧身的连体作战服。
材料不明，接缝处看不到任何针脚，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非金属的光泽。
“不用，我有。”
莫盖三两下就套上了作战服，戴上了一个配套的，覆盖全脸的黑色头盔。
头盔的面罩是纯黑的，从外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韩琳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韩上校！”
她头盔里的通讯器，传来指挥部急切的呼叫。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带了一个平民前往一级隔离区？你疯了？立刻让他返航！”
韩琳握紧了拳头。
“报告首长！他不是平民！他是我们解决这次危机的唯一希望！”
“胡闹！”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怒火，“那我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命令你，立刻……”
莫盖根本没理会她在跟谁吵架。
他已经走到打开的舱门边，低头看着下方。
羊城港。
地面上，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
几十辆改装过的洒水车，正徒劳地将所谓的“强效杀虫剂”喷洒向空中，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和防疫人员，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码头上奔跑。
一片混乱。
莫盖伸手，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
他头盔的黑色面罩上，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蜂群”系统已连接】
【目标：基因改造蚊】
【开始猎杀】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争吵的韩琳，隔着头盔，声音有些失真。
“到了。”
说完，他一把拉开脚下那个帆布包的拉链。
直升机上同行的两名特战队员，好奇地探过头来。
包里没有枪，没有炸药。
只有二十个巴掌大小的，哑光黑色的无人机，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就这？”
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这玩意儿，不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航拍小飞机吗？
莫盖没说话。
他抬起手，对着那二十台“蜂群”，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二十台黑色的“蜂群”，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从帆布包里依次飞出，悬停在机舱内。
它们没有亮起任何指示灯，像二十个来自深渊的黑色幽灵。
莫盖对着它们，只是用下巴朝舱外指了指。
咻——！
二十道黑色的影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瞬间射出机舱！
上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机舱里的两名特战队员，眼睛瞪得老大。
飞机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
……
c-7泊位，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个屏幕上，显示着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个头发花白的专家，正指着一块屏幕上的数据图，对着一个肩扛将星的军官大吼。
“杀虫剂根本没用！它们的抗药性超过了一百倍！我们这是在搞行为艺术！”
“那你说怎么办！”将军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现在全城都在看着我们！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争吵，无休无止。
韩琳推门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头盔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盖身上。
“韩上校，这是谁！”将军的语气很不好。
韩琳还没开口。
一个负责监控全城生物信号的年轻技术员，突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报……报告！”
“城东区，生物信号密度……在……在下降！”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将军和专家猛地冲到那个技术员身后，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羊城地图的绿色背景上，原本覆盖了整个城东区的一大片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
“怎么回事！数据出错了吗！”专家一把推开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数据校验。
结果，没有错误。
“报告！白云区……”
一声声报告，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巨大的城市地图上，代表着死亡和瘟疫的红色，如同烈日下的积雪，飞速消融。
不到半个小时。
整张地图，一片苍翠。
红色，消失了。
整个指挥部，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鬼一样的表情，看着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黑色人影。
莫盖。
将军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一步步走到莫盖面前，声音干涩。
“你……你是怎么……”
莫盖抬起手，摘下了头盔。
他没理会将军，只是走到那块巨大的屏幕前，看着上面代表着胜利的绿色地图。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居民楼的灰色方块。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里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冻结。
“室外的清完了。”
“那……屋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