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龙三颤抖着，举起那把镀金的小手枪。
枪口，正对着莫盖。
“别…别过来！”
声音撕裂，带着哭腔。
莫盖停下脚步。
他手里的那把黑伞，伞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抬起伞，同样对准了高桥龙三。
两个人，两把“枪”，在这间变成了屠宰场的办公室里对峙。
高桥龙三看着莫盖。
那张普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他恐惧。
“怪物…你这个怪物！”
高桥龙三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尖锐刺耳。
子弹，出膛。
精准地，打在了莫盖的胸口。
高桥龙三的脸上，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颗子弹，击中了莫盖的t恤。
没有鲜血。
没有穿透。
叮。
一声轻响。
一颗变形的弹头，从莫盖的衣服上滑落，掉在被血浸透的地毯上。
莫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t恤。
上面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高桥龙三。
“我这件衣服，是纪念品。”
莫盖用中文，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防弹，防切割，质量还行。”
高桥龙三的脑子，一片空白。
纪念品？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他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重新向自己走来。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
高桥龙三疯了一样，再次举起枪，对着莫盖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然后，是卡壳的咔哒声。
这把小巧的德林格手枪，只有三发子弹。
另外两颗子弹，同样无力地从莫盖身上弹开。
打完了。
高桥龙三的希望，彻底打完了。
他手一松，那把精致的小手枪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背后靠着那张巨大的矮几。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莫盖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桥龙三抬起头，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你要什么！钱吗？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一亿！不！十亿美金！我全都给你！”
莫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里的雨伞。
高桥龙三看到那个动作，瞳孔缩到了极致。
他想爬起来跑。
晚了。
莫盖手里的伞，轻轻向下一送。
咻。
伞尖，那根三寸长的钨钢破甲锥，无声地弹出。
噗嗤。
一声轻微的，皮肤被刺破的声音。
破甲锥的尖端，扎进了高桥龙三的脖子。
很浅。
只进去了一点点。
高桥龙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好像有一只冰冷的蚊子，叮了自己一下。
不疼。
只是一点点刺痛。
莫盖收回了雨伞。
破甲锥也收了回去。
高桥龙三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指尖，摸到了一点湿润。
他低头一看。
一滴血。
就一滴血。
他活下来了？
他没杀我？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
他看到莫盖，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本来，我只想废了你的手。”
莫盖开口，声音很轻。
“可你们不该来中国，更不该去我的修车行。”
高桥龙三张了张嘴，想说话。
他发现，自己的舌头，麻了。
一股奇怪的麻痹感，从他的脖子，像潮水一样，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的呼吸，开始困难。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力气，正在被飞快地抽走。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饶恕。
那是毒药。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莫盖。
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
莫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
高桥龙三的身体，开始抽搐。
最后，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里面全是无尽的恐惧和不甘。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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