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拿千亿魔物当“石头”？
这种手笔，这种疯狂劲儿，除了那几些归渊会的疯子，还能有谁？
“是他们……一定还是他们！”
屏幕里，铁盾公会的会长声音颤斗：
“渊寂、渊屠、渊妄……那三个消失的七席！他们没走！他们就在附近！”
刚才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如果千亿只是试探。
那真正的杀招，会有多恐怖？
如果在西线联军弹药耗尽、防线空虚的现在，真正的“主力”降临……
所有人都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杜屿认真分析道：“现在联军已经达到了调兵极限，联会那边如果想再派兵的话……只能动用新兵了。”
“来不及的。”
钱明摇了摇头，“如果是归渊会出手，他们的节奏会很快。在你调兵的路上，第二波攻势可能已经开始了。”
“而且，被动防守，永远是被动挨打。”
钱明走到地图前，手指越过那片焦土，最终停在了一片被标记为黑色的未知局域。
那里是地图的边缘。
也是深渊迷雾最浓郁的地方。
“要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钱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片黑色局域的内核位置。
“只有去源头，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在搞鬼。”
“只有把那个吹哨子的人宰了，这群狗才会散。”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看去。
随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里是……西方中立沦陷区腹地？”
杜屿惊呼出声：“那是人类禁区！自从五十年前沦陷后，就没有人能活着进去过！那里面的深渊浓度，任何电子设备都会瞬间失灵！”
“我当然知道。”钱明淡淡道。
“而且那里地形复杂，要是真的藏着归渊会的大本营，那就是龙潭虎穴！钱部长，您……”
“只能我去。”
简单的四个字，让众人安静下来。
“你们守不住的。”
钱明实话实说，虽然伤人，却是事实，
“如果我不去把这根刺拔了，等他们下一波攻势来临，到时候更加被动。”
“可是……”杜屿还要再劝。
“没有可是。”
钱明摇了摇头。
“而且，我也挺好奇，到底是归渊会的哪一位这么大方。”
“既然送了我这么大一场烟花，我不亲自上门去说声‘谢谢’，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指挥部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全息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人类禁区”的黑色地块。
西方中立沦陷区腹地。
那里没有地图，没有信号，只有足以把钢铁腐蚀成渣的高浓度深渊迷雾。
钱明说，他要去。
一个人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一声带着颤音的高呼打破了死寂。
说话的是铁盾公会的会长，一个年过五旬、头发花白的壮汉。
“钱部长，这……这太冒险了！”
老会长看了一圈周围沉默的同僚，咬着牙说道：
“我知道您强，但您现在是联军的‘核威慑’！如果您走了，万一这是那个什么归渊会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他指着身后的东部防线地图，声音都在哆嗦。
“一旦您深入敌后被拖住，哪怕只是一天，甚至半天！如果归渊会趁机偷袭大本营，或者从其他薄弱点发起总攻……”
老会长没敢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归渊会的计划，而钱明恰巧不在这里，那么损失肯定是巨大的。
“是啊钱部长，您不能动。”
“这如果是陷阱，那咱们人类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种“要把归渊会连根拔起”的豪气，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
大家怕了。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局面，太难受。
钱明坐在主位上，静静的听众人说完才开口。
“所以，你们的建议是，坐以待毙？”
“等着归渊会集结完毕，等着他们把刀架在脖子上，然后再求我救命？”
众人语塞，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
哗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凌月整理了一下苍穹之庭制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连续高强度管理公会后的透支，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去。”
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杜屿将军愣了一下：“凌会长，你……”
“我去侦查。”
凌月直视钱明：“钱部长不仅是最高战力，也是精神支柱，确实不能轻易涉险。但我可以。”
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青色的冰元素结晶。
“我是三阶完美级觉醒者，擅长冰系身法，杀伤力和自保都能轻松应对。而且我有过独自潜入三级沦陷区的经验。”
凌月的语速很快。
“只要不恋战，只是确认坐标和敌方部署，我有把握全身而退。一旦确认目标，钱部长再进行超视距打击，或者定点传送斩首。”
“这是目前风险最小的方案。”
说完，凌月挺直了脊背
周围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大家都知道，凌月这是在玩命。
那可是“渊启七席”可能存在的大本营，那是连四阶魔物都可能出没的禁区。
三阶？
在那里面可能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凌月会长，这……”
杜屿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不让钱明去，又不让凌月去，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这是一种决择。
到底是留钱明，还是留凌月。
大家心中不用多想，自然早有决断。
“你不行。”
钱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面对那三席，你的生存率是零。我和他们交过手，我知道。”
“凌月会长你的冰系法术在归渊会那三系之间，并不能取得多少优势。对方只需要派出海量的魔物消耗你就行，你根本没有撤离的机会。”
“人类的三阶不多，死一个少一个。”
“你的价值，在于统筹联军，在于利用你的经验去统筹这场阵地战，而不是去当一个送死的斥候。”
啪！
这句话，就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月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涨红，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垂。
羞愤、委屈、不甘。
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但她无法反驳。
因为钱明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