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月漓为王宫设下了简单的庆功宴。然而,所谓的宴席,寒酸得让苏牧都有些侧目。主食是一种看不出原材料的浑浊糊糊,配菜是几根水煮的、蔫黄的青菜,唯一算得上荤腥的,是一小碟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肉干,而且分量极少。
苏牧注意到,就连月漓和那些大臣们,面前的食物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甚至有人看着那碟肉干悄悄咽着口水。月漓更是只舀了一小勺糊糊,吃得极其缓慢,眉宇间带着一丝窘迫与不安,生怕这粗陋的食物引得苏牧不快。
苏牧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恐怕已经是这个贫穷国度能拿出的最好招待了。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月漓见状,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但眼底的忧色并未散去。
宴席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苏牧被引到了王宫深处一间较为偏僻的房屋。屋子很大,但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和几个石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也只是粗糙的石块垒砌,不过比起外面的土房茅屋,已经算是“豪华”了。
苏牧对此很满意,他要的就是安静和隐蔽。
屏退左右,确认无人窥视后,苏牧心念一动,沟通了【狡黠之兔耳】。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如同水纹般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在房间中央凝聚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空间坐标。
【空间锚点已设置:万族战场 - 荒古界-月灵王城 - 静室。】
锚点,落成。
做完这一切,苏牧不再停留,直接激活了装备的传送功能,身影在房间中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苏牧离开的同时,王宫正殿内,气氛凝重。
月灵王宫的正殿,气氛不同于往日的沉闷,反而带着一种隐秘的紧张。
几位内核大臣被女王月漓紧急召见,他们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不明白在刚刚击退强敌、百废待兴的时刻,为何陛下会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他们猜测或许是关于抚恤伤亡、重建城防,亦或是担忧猪刚族卷土重来,但绝未想到,议题的内核会是与他们仅一门之隔的那位“恩人”。
月漓端坐于王座之上,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质扶手,她的目光掠过下方众臣,最后与大祭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依旧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诸位爱卿,今日召你们前来,是要商议关于那位拯救了月灵的恩人之事。”
大臣们微微颔首,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内政官墨衡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感激与务实:“陛下,恩公之力,确实惊天动地。臣以为,当倾尽我国库所能,筹备厚礼,以谢大恩。只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国新遭大难,恐怕能拿出的谢礼,实在实在难以匹配恩公的功绩于万一。”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讨论起如何凑集一些象样的财物、皮毛或是珍藏的矿石。
然而,女王和大祭司脸上并未有丝毫轻松,反而越发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祭司,用他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诸位,我们所虑,并非谢礼厚薄。”
众人一怔,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疑惑的脸,最终定格在那扇通往静室的、紧闭的殿门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淅,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沉重:“陛下与老臣怀疑,静室之内的那位或许并非我等认知中的‘人’。”
“并非人?”一位武将下意识地重复,眉头紧锁。
“不错。”大祭司重重地点了一下骨杖,眼神锐利起来,“根据王室秘藏,最为古老的那些典籍记载,在荒古世界的一些遥远地域,存在着一种超乎想象的存在。他们掌握着违背常理的力量,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先民们曾敬畏地称其为。‘神眷者’,或者,更直接地说‘神灵’。”
“神灵?!”
尽管有所猜测,但当这个词从大祭司口中正式说出时,几位大臣依旧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个词背后代表的,是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以及源自古老记载的不详预兆。
“大祭司,此言可有依据?”一位经历过战场,亲眼见过苏牧杀戮效率的武将,此刻声音也有些干涩。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些许勇气:“古籍残卷有载,先民曾在其他地域遭遇过类似存在。他们掌握着违背常理的力量,被尊称为‘神灵’。然而”他话锋一转,声音愈发低沉晦涩,“记载中也提及,曾有部族受其恩惠,起初亦是奉若救星。可后来那位‘神灵’索求无度,视人命如玩物,最终逼得那部族举族血战,虽将其斩杀,自身也元气大伤,近乎族灭”
“举族血战近乎族灭”墨衡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发白。殿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脊背窜起。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静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此刻仿佛蕴含着毁灭的契机。
“可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大臣鼓起勇气,低声道,“观这位恩公,他出手相助,击退强敌,并未展现暴戾之气,甚至未曾动我等那粗陋的饮食。这似乎与记载有所不同?”
“或许并非所有都那般?”另一位大臣也小声附和,带着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