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官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他之前服用的那枚‘初级体力丹’吗？”
众人一愣。
“增加20点体力上限。”林教官缓缓道，“对普通人来说，20点体力上限意味着更持久的耐力。但如果是基数本就异常庞大的人呢？”
陈教官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他的基础体力值，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所以这20点上限的提升，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但对我们评估他的真实体力造成了误导？”
“不止如此。”负责能量波动的教官插话，“我刚才仔细分析了他战斗时的能量流动模式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的生命值和体力值，在非战斗状态时，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
“这怎么解释？”卡洛夫教官看向总教官。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上的总教官，此刻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如同深潭，落在屏幕中苏牧的身影上。
“每个人都有秘密。”总教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天赋、他的机遇、他的成长路径只要不违背人族大义，不危害集体，我们就没有权力，也没有必要去深究。”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只需要知道一点：从目前展现出的战力、潜力、心智以及对规则的运用来看，苏牧的成长天赋，绝对在叶无尘之上。”
众教官心中一震。
总教官缓缓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个依旧在秘境中高效“刷怪”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过，还需要最后一项考量。”
“您是说‘恒星修炼法’的适配度？”陈教官问道。
“不错。”总教官点头，“天赋再高，若与我人族内核修炼法契合度低，未来的成长也会受限。叶无尘的‘虚空感知’与‘恒星修炼法’的空间篇契合度极高，这是他的优势。苏牧还需要观察。”
时间流逝，三个小时过去。
山腰上。
灰白色的迷雾，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在山腰至山顶的局域无声涌动。
最初踏入这片局域时，许多学员还怀揣着希望。距离山顶越近，意味着离终点越近，离这场折磨的结束越近。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一名穿着法袍的女生喘着粗气，指着前方一块眼熟的、刻着三道爪痕的岩石，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队友，一名手持战斧的壮汉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周围的树木、岩石、乃至雾气流动的轨迹，都与十分钟前一模一样。他们已经第三次看到这块石头了。
“这雾有问题。”另一名弓箭手队友低声道，他努力睁大眼睛，但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二十米，“我的鹰眼术在这里完全失效，方向感也乱了。”
“不只是雾。”队伍里一直沉默的刺客忽然开口，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面的泥土，“你们没发现吗？我们脚下的路，在轻微地‘移动’。”
“移动？！”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更象是空间被折叠扭曲了。”刺客站起身，脸色难看，“我们以为在向上走，实际上可能是在横向绕圈，甚至向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类似的场景，在山腰各处上演。原本还算有序的人流，一旦踏入那片被灰白迷雾笼罩的局域，便迅速被分割、打散、迷失。队友之间明明近在咫尺，一个转身却可能消失在雾中，通信器的信号也变得时断时续。
“这根本就不是让人完成的！”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上，十几名来自不同队伍的学员暂时聚在一起，有人忍不住崩溃大喊，“六个小时！怎么可能登顶！这鬼地方就是个迷宫！无限循环的迷宫！”
“体力消耗太快了不能停，一停就有怪物，可一直走，又一直在绕圈”一名盾战士瘫坐在地上，他的盾牌已经破损严重，身上带着好几处伤口，呼吸粗重得象破风箱。
“教官是想让我们全都淘汰在这里吗？”有人低声质疑。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抓紧时间处理伤口，服用所剩不多的药剂，眼神麻木而疲惫。他们能感觉到，体力的储备正在逼近红线，而前路，依旧是一片迷茫的灰白。
地下观测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着学员们的红点，在山腰局域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移动轨迹画出一个个混乱的圆圈，少有能稳定向山顶方向推进的。
“哈哈，看来效果不错。”疤脸教官抱臂看着屏幕，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雾锁迷途’幻阵配合空间折叠扰频，一转以下的感知和意志，没经过专门训练根本破不开。再加之体力不断消耗，心理压力倍增这才是锤炼的味道！”
“已经有三百多人触发‘濒危保护’被传送出来了。”负责数据监控的教官报告道，“基本都是体力耗尽，无法应对突然刷新的怪物，或者精神过度焦虑产生幻觉，自己撞进怪物堆里的。”
“正常损耗。”林教官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第一关的体力与意志考验都撑不过，说明心志有缺，未来在真正残酷的战场上，死得更快。现在淘汰，是救他们。”
几位教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苦苦挣扎的红点，微微点头。这就是预备营的筛选。用最接近真实战场压力、却又留有最后生路的方式，淘洗出真正的金子。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屏幕右下角，那个与整个山腰混乱景象格格不入的、规律移动的小光点时，脸上的笑容和冷峻都僵了僵。
苏牧。
那个家伙，还在山脚。
不，准确说，是在以山脚某个点为中心，半径一公里范围内的多个局域，规律地“跳跃”。
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到，他选好一个点，坐下，等待，怪物刷新，战斗，在首领级出现前撤离，全速奔袭到一公里外，再坐下，等待
循环往复。
从秘境开启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他循环了二十七次。
击杀精英级独角血狼及各类变种怪物，累计超过六百头。
击杀首领级双头血狼王（每次触发只打到出现前，但偶尔也会故意引出一两头测试强度），累计十二头。
体力值监控数据显示，他的体力槽上下波动，但最低也只降到过65，并且能在非战斗状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更让教官们眼角抽搐的是，在那密密麻麻的战斗数据流中，系统还标注了一条不起眼但含义惊人的信息：
【检测到目标‘苏牧’在持续高强度体力消耗与恢复循环中，基础体力属性产生微量自然增长：+2】
“他还在涨属性？！”瘦高教官的声音有些变形，“在这种压榨式训练里，别人是耗干体力，他是把训练场当健身房了？！还练出效果了？！”
“不完全是训练场的问题。”陈教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迷雾山径’秘境本身，在规则设计上就带有‘在极限压力下激发潜能’的隐性效果。但通常，这种激发是痛苦而缓慢的，甚至很多学员根本感受不到，因为他们的体力连维持基础行动都困难，更别提‘锻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