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封魔渊其实是在某个依附于主位面的‘亚空间’或者‘半位面’中？那里是当年深渊入侵时，空间壁垒最薄弱、被永久撕裂的局域？”
这个猜测让苏牧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封魔渊的危险程度，恐怕比陈教官描述的还要高。在一个被深渊力量长期侵蚀的半位面里，规则都可能被扭曲！
就在他思绪飞转时。
嗡！
传送的颠簸感骤然消失。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苏牧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仿佛末日般的景象。
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如同溃烂伤口般的血月高悬。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炽热的熔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臭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肺部刺痛。
而最震撼的，是远处地平在线，那座通天彻地的巨塔。
它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和金属溶铸而成，塔身遍布狰狞的尖刺和蠕动的不明生物。塔顶没入血色的云层，看不见尽头。
塔的周围，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如同岛屿般的浮空平台。平台上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以及密密麻麻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欢迎来到。”
林教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封魔渊，第一镇压区。”
“这里，是距离地狱最近的人间。”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苏牧便察觉到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硫磺与腐臭，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恶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将冰冷的污水吸入肺中，带来细微的麻痹与烦躁感。
他下意识地调出状态栏。
信仰值一栏的数字，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闪铄”着。并非减少，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开始流逝。
“这就是深渊气息的侵蚀？”苏牧心中一凛。
“喂，新来的小子。”林教官粗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第一次来这鬼地方吧？”
苏牧抬头。
疤脸教官从腰间的小皮袋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随手抛了过来：“吃了。能顶两个小时。”
丹药入手温润，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苏牧看了一眼标签：【清心护灵丹（军用标准型）】，效果栏写着：临时提升精神抗性，抵御深渊混乱气息侵蚀，持续120分钟。
他没有尤豫，仰头服下。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脑海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烦躁感立刻被压制了下去。状态栏里也多了一个临时增益：【清心护灵。精神抗性提升，混乱侵蚀抵抗】。
“走吧，带你去登记。别在这儿傻站着。”林教官转身，朝着远处那些浮空平台下方的一片建筑群走去。
苏牧跟上，同时注意到身旁的六名种子选手都没有服用任何丹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涂山曦月那双清冷的眸子转过来，轻声解释道：“我们有这个。”
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前。那里佩戴着一枚银灰色的金属勋章，造型简洁，中央镶崁着一颗微小的红色晶石。勋章表面隐隐有能量流转，形成一个极淡的光晕，将她周身笼罩。
“人族军方颁发的‘深渊前线服役勋章’。”涂山曦月的声音在压抑的环境中依旧空灵，“最低级的‘一星列兵’勋章，就有基础的混乱气息过滤功能。”
苏牧恍然。看来这些种子选手早就不是第一次来封魔渊，甚至可能已经在此“服役”过一段时间，积累了军功，换取了相应的身份和福利。
难怪他们对这里的恶劣环境适应得如此自然。
一行人穿过龟裂的大地。地面滚烫，裂缝中流淌的熔岩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暗红。偶尔能看到扭曲的、类似植物但长满眼球的怪异生物在远处蠕动，但它们似乎对这支队伍有所忌惮，并未靠近。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正常”的建筑区。
那是由某种暗灰色金属预制板搭建而成的简易房屋和帐篷，排列整齐，外围设有能量护盾发生器。入口处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作战服，面甲下的目光冰冷而警剔。
这里人来人往，大多行色匆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或者沾染着不明生物的粘液、血污。空气中除了硫磺味，又混入了消毒水和血腥气。
林教官带着七人径直走向建筑区中央最大的一栋金属屋，门口挂着“前线登记与调度中心”的牌子。
门外已经排了不短的队伍，粗略看去有二三十人，个个气息彪悍，等级都在30级以上。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这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搏杀才能磨砺出的气质。
林教官看都没看队伍，直接走向登记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