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谁是备胎啊？
井出明美本来不想打扰凉宫佑的，毕竟她曾经承诺过，自己只当情人，不会干涉凉宫的其他感情生活。
她顶多背地里气气上杉凛，不会让凉宫因女人的事烦心。
可20分钟前，她心里正憋着满肚子的醋意与嫉妒，刚在警视厅的办公椅上坐定没多久，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
看清屏幕上“母亲”的备注，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调整好语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井出太太的声音：“明美啊，你妹妹已经转到县里的小学读书了，我们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心。
“”
“恩，我知道了妈妈。”井出明美举着手机走出办公区，躲到偏僻的角落，放轻声音问，“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钱不够用了？要是的话，我现在暂时没多馀的钱。”
“不，不是钱的事。”电话那头连忙否认，“佑君和悦奈之前借给我们家的钱还够用，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件事————”
井出太太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沉吟两秒才委婉开口：“明美，你今年生日过了就24岁了，你闺蜜悦奈和佑君早就订了婚，老家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大多也都成了家。”
“妈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身边能有个丈夫陪着，妈妈在老家也能睡得安稳些。”
井出明美陷入了沉默，23岁以前，她从没遇到过喜欢的人，甚至连恋爱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如今总算有了心动之人，她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成为凉宫佑的妻子。
大概是没有的吧，毕竟她自己，甚至整个家，都是个拖油瓶。
“明美？明美？你在听吗？”
直到母亲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井出明美才回过神，轻叹了口气：“妈，我————”
她本想委婉地回绝母亲，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蹦出早晨上杉凛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话：“明美姐，哥哥答应跟姐姐分手后，就会娶我了，我会等那一天的。”
越想越气，井出明美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说道：“妈妈，不用你操心，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和他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
“”
“有男朋友了？”电话那头的井出太太又惊又喜，随即涌上满心担忧。
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最清楚，从小到大几乎没和男孩子接触过，万一被人骗了感情怎么办？
她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他人怎么样？品性好不好？叫什么名字啊？”
听着母亲一连串的问题，井出明美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道路，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您认识他，他叫凉宫佑。”
电话那头的井出太太心头猛地一震，她间有了猜测，却实在不敢相信女儿会去做第三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与颤斗：“明美，你和————佑君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悦奈呢？”
“我不是都说了？我有男朋友，好了妈，不聊了，长官叫我了。”井出明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丝毫不怕母亲多想。
她心里早有了喜欢的人，真要嫁人，也必定是嫁给那个人。
可————
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呢？连女友的妹妹，凉宫都能许下那样的约定，自己却连一句象样的承诺都没得到。
井出明美坐回办公桌后，指尖动得飞快，第一时间给凉宫佑发去了消息：“刚才悦奈在我不方便说，凛说你答应和悦奈分手后娶她了？”
远在江户川区商店街的书店里，凉宫佑看见消息，忙侧身挡住悦奈的视线，双手快速打字回复：“凛告诉你的？”
井出明美皱起眉头：“是，你要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会装作不知情。”
凉宫佑：“倒也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那些话是为了哄她才说的，当时妹妹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又怕她着凉，才随口许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井出明美：“哄人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用这种承诺吧？我问你，要是你说的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真成了真，你会兑现吗？”
想了想，她又飞快补了条消息：“我想听凉宫君的真心话，别用假设不成立”这种话敷衍我。”
书店二楼，凉宫佑从沙发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时，视线无意间扫到客厅角落那排专门放奖状的书架。
最显眼的，是他凭《返还川殉情》在推理作家协会颁奖礼上拿到的爱伦·坡小人雕像。
剩下的，几乎全是上杉凛国中到高中的成就，有俳句甲子园的个人最优秀赏，还有大大小小比赛的奖项。
凉宫佑清楚，很多奖项得来不易，尤其是俳句甲子园，几乎是高校生能触及的顶峰。
其中的辛苦，妹妹从没提过，或许是不想把负面情绪带回家，她总装得活泼又开朗。
可昨晚，妹妹却哭了。
那是凉宫佑第一次见向来爱笑的妹妹，哭得那么伤心。
所以他才许了那个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可万一，那承诺真的实现了呢？他会兑现吗？
沉思许久，凉宫佑收回落在妹妹奖状上的目光，打字回复：“不会有那一天的，如果真有，我大概不会娶她，但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因为他答应过上杉先生，要照顾对方的女儿一辈子，若真有那一天，他会继续照顾凛和悦奈，但绝不会对妹妹抱有亲情之外的情感。
更何况，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只是凉宫佑没弄明白一件事，他所理解的照顾”，和女孩子眼中的照顾”，其实有着不小的差别。
警视厅三楼搜查一课的办公区里，井出明美刚起身准备去会议室开会，凉宫佑的消息总算发了过来。
她打开手机，刚一读完，便用力紧咬着嘴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照顾一辈子？！这和结婚难道有区别吗？真是个大混蛋！还色狼！不知廉耻也就罢了，还是个笨蛋！连变态都不如，简直无药可救！————”
井出明美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狠话骂了个遍，接着便趴在桌上，满脸都是郁闷。
上杉凛先前再多次的挑衅、嘲讽，都远不及凉宫佑这一句话，让她心里堵得发慌。
这时，两个年轻女警抱着资料走过来，见上司趴在桌上，脸色冰冷一言不发，其中一个悄悄推了推搭档的后背。
铃木惠被推得一个趔趄，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试探：“井出巡查，该去开会了。”
“好，知道了。”井出明美利落地站起身，简短地说，“走，开会去。”
她想通了，与其一味忍让委屈自己，不如拼尽全力，让凉宫佑真正喜欢上自己。
为了这个目标，她愿意在凉宫身上多花些心思。
铃木惠和小林优菜并肩跟在后面，望着长官远去的背影，满是疑惑。
“惠，我刚才还以为井出巡查是失恋了才趴着，看来是我想多了，感觉她比以前还干劲十足。”小林优菜小声嘀咕。
铃木惠白了她一眼：“姐姐大人怎么可能失恋？与其在这瞎操心，不如帮我把黄金周的纸质文档录进计算机。”
“惠，自己的活自己干。”小林优菜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溜。
铃木惠气得跺脚：“可恶！”
雨后的晴天，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早稻田大学校园内。
铃木梨香久违地抱住可爱的舍友，一顿贴贴：“凛酱，假期没见，想我了没？呜，好软啊——”
上杉凛嫌弃地推开她：“你塞进我行李箱的那些书，差点给我惹麻烦，兄长大人看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竟然真让兄长看了？”铃木梨香大吃一惊，紧接着就看到舍友阴沉的脸色，连忙心虚地笑了笑，“哈哈，没关系，兄长大人不要你，梨香可以要你啊。”
“梨香————”上杉凛狐疑地看向舍友，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兄控吗？”
“当然不是啦，我家里只有个姐姐。”
“那、那些关于兄控的书籍？”
“噢，那是因为市面上关于姐姐的书籍太少了，买些讲兄长的书，把里面的名字、性别一改，照样能用啦。”铃木梨香双手捂住脸颊，脸色潮红，“和姐姐大人做些羞羞的事，也太————让人期待了。
她再次看向舍友时，却发现上杉凛已经和她拉开距离，甚至躲到了一个陌生人身后。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我不信。”上杉凛旋即拍了拍身前女生的后背，“山崎同学，我记得你也住校，我去你那里住吧？”
“可以吗？太好了！”山崎千子又惊又喜，她本来是想过来和恩人打个招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呜呜呜————不要走，凛，我错了，我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
铃木梨香凑过去，蹲在地上抱住上杉凛的腿假装哭泣，声音陡然提高两度，“不要走啊凛！我们的孩子可以姓上杉，家里的钱都给你管————”
上杉凛连忙堵住舍友的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无奈地说：“服你了，不跟你闹了，这位是山崎千子————”
她转头给舍友介绍，“是我们同系的同学，假期里偶遇过。”
铃木梨香站起身，手撑着下巴打量山崎千子，对方已经把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
她沉吟片刻：“恩————七十八分，中等偏上，远不及凛的九十六分。”
刚说完，脑袋就挨了上杉凛一巴掌。
“别乱评价别人的外貌。”上杉凛瞪了她一眼，又转向山崎千子，“山崎假期跟我联系过，说想交些正常的朋友，所以我建议她添加我们社团——”
山崎千子连忙深深鞠了一躬：“我叫山崎千子，以后叫我千子就好，请多多关照！”
上杉凛高中时添加的是文艺社，到了大学也没换，但和高中不同，大学的文艺社人数更多。
大家基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没社团活动的时候，也都是小群体各自活动。
上杉凛她们也不例外，和几个新添加的女生熟络后，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凛，假期你不是发消息说添加了稻门俳句协会吗？有什么打算？”铃木梨香好奇地问。
上杉凛走在三人最前面，忽然放慢脚步，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计划好了，参加夏季的全国俳句大赏，拿到将作品刻在石碑上的资格。”
早稻田大学办公楼，三楼。
一位穿着西装制服的中年人热情地为凉宫佑推开办公室门，笑着说：“上杉老师，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办公室了，不用麻烦您每天过来，偶尔过来交流交流就行————”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还设有带沙发、茶几的专属休息区。
“好，我知道了。”凉宫佑这次来学校，是来报到并签合同的，从现在起，他就是正式的大学荣誉教授了。
挂个虚职，每年能领800多万日元薪水。
虽然这笔钱远不及他现在的稿费，但他看中的不只是钱，还有这份职位能带来的人脉和影响力。
——
“那上杉老师，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中年人客气地说。
“麻烦你陪我过来了，长岛局长。”凉宫佑把这位早稻田大学事务局的副局长送到门口。
“不麻烦，上杉老师千万别客气，以后我们都是同事了。”长岛局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办公楼。
关上办公室门，凉宫佑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他还以为是长岛副局长折返。
打开门却看到一张笑盈盈的小脸。
浅川柚希探头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还可以，和教授的标准办公室一样。”
凉宫佑短暂失神后回过神，问道：“大小姐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拜托————本大小姐好歹有位在早稻田当教授、还是大作家的叔母，消息灵通不是很正常吗？”
浅川柚希走到红木办公桌旁，坐下后右腿搭在左腿上，跷起了二郎腿。
今天跟着叔母参加学术活动，她穿了白衬衫配包臀裙的装扮，黑色丝袜裹着的双腿交叠着，添了几分精致感。
凉宫佑收回落在她腿上的目光，迎上大小姐调侃的眼神：“你要是想在学校有个休息的地方，我可以把办公室钥匙留给你，反正我基本不会来。”
“凉宫老爷可真大方。”浅川柚希晃着小脚，伸手轻轻扯了扯黑丝，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这之前————你先说说，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大小姐不太适合穿职业装。”凉宫佑给出中肯的评价。
“嘁。”浅川柚希撅起嘴，“凉宫老爷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要是你说好看，说不定我现在就把丝袜脱下来送你了。”
“行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捋了捋裙摆的褶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会送了。”
凉宫佑一阵无语，刚想提议离开。
浅川柚希却收了轻挑的神色，脸色沉下来：“凉宫老爷，我找你有正事，全国俳句大赏初赛的作品，你写了吗？”
“写了。”凉宫佑答道，他昨晚才想起这事，刚写完没多久。
浅川柚希眼前一亮：“太好了！我看看。”
“我没带在身上，等会儿回家再给你看吧。对了，大小姐你也参加了？”
“当然参加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能打倒那个烦人的狐狸精的概率。”—
想到花山院枫月那软乎乎的声音，大小姐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的恩怨暂且不论，单是对方想抢凉宫佑这一点，她就必须打败花山院枫月，狠狠挫掉对方的骄傲和锐气。
凉宫佑倒没这么多心思，他只想着借全国俳句大赏的机会，宣传自己接下来要发表的俳句合集。
正琢磨着，忽然见大小姐凑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凉宫老爷————我给你的头绳呢？”大小姐歪着头笑，“不是说好了，在外面要戴上的吗？”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上杉凛刚接完姐姐的电话，听说兄长大人来学校报到，她别提多高兴。
从姐姐那儿套出兄长办公室的位置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可她刚站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要戴上的。”
“我不想戴啊。”
“为什么？”
“不舒服。
“你骗人。”
听到这儿，上杉凛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门进去，脸涨得通红：“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浅川柚希和凉宫佑几乎同时转头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是上杉凛的瞬间，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浅川柚希干咳了两声，眼神有些心虚，急忙找补：“我、我刚才是看你哥哥领带歪了，想帮他理理————”
上杉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见没什么明显出格的举动，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但她没理会浅川柚希的解释，径直上前拉住凉宫佑的手腕，将人拽到办公室角落。
凉宫佑低头看向身旁的上杉凛，妹妹的脸色格外阴沉，眼底更是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紧接着，她甜软的嗓音里裹着浓浓的醋意，直截了当地问道：“哥哥，你到底在跟几个人交往呀？有我这个妹妹喜欢你，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