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府。
皇甫擎云没能借到天宝皇龙罩不说,几乎是没能得到帝尊任何助力,而且还被掀起了陈年旧事,落得个败兴而归的结果。
回到王府后,心中不快,但也没办法。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玄魔宫上。
那傅老再次与玄魔宫接触,并将无法借得天宝皇龙罩的事告知。
傅老还担心,玄魔宫会因此而拒绝对夜十七动手,殊不知,玄魔宫早已经暗地里开始着手。
至于是否能借到天宝皇龙罩,玄魔宫早有心理准备。
既然宝物没能借到,那便谈谈其他条件,如此一来,怀王府便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中。
玄魔宫岂会错过这样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或者说,其实他们本来就只是想借此机会狠狠地讹诈怀王一把。
于是,几十万枚灵石,加上其他一些难寻的灵材,几乎是玄魔宫提了,怀王一方便会答应,事到如今,就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甚至连玄魔宫提出索要血刍,怀王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所谓血刍,实际上就是人,人乃万物之精,万灵之首,体内的血肉,精气,乃至是魂魄等等都蕴含天地自然之力,有些魔修邪修便专门以此来修炼。
玄魔宫作为魔道门派,其中自然皆是魔修邪修。
魔修,可以说是传统的,纯粹的一种魔门修炼方式,借助的就是天地间的魔冥之气来修炼,这是玄魔宫中的一脉,也是天下间魔道的正统一脉。
而这邪修可就繁杂了很多。
有的炼化人的魂魄,或直接借助魂魄之力提升修为,或以操控的方式,将之炼化为傀儡,作为一种攻击的手段。
有的则是利用人体内的精血,汲取其中的力量来修行。
甚至有的可以汲取人的生命之力,乃至是寿元,就算是人死之后所产生的死亡气息,也一样可以被其所用……
所以人,对魔门邪修而言,本身就是极好的修炼资源。
但这显然是有悖人伦的,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作为邪修,自然知道这一点,可如此一来,他们平日里在抓人的时候,便要格外小心,一旦被正道中人逮住,结果定然是形神俱灭。
天下之间,凡人,自然是由帝国所掌。
若是由帝国来暗中抓人的话,那就要简单隐秘得多了。
乱世之秋,街边乞丐比比皆是,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谁又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失踪了?
寻常百姓,尤其是那些闭塞之处的小山村,一夜之间人去村空,又有谁会多问一句?
然而在帝国之内,人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对魔门邪修而言,达官显贵也好,街边乞丐也罢,便没了什么区别,作为人,他们都是一样的。
思之可笑,那些街边的乞丐,寻常的凡民,山野的农夫,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他们认为是依靠的国里,他们被分为了三六九等,有些人生而为奴,有些人则出生便是高高在上。
却最终在他们唾弃的魔修面前,他们反倒是得到了一种平等,他们与那些所谓的天生贵族,终于没了贵贱之分。
傅老将玄魔宫这个要求转告怀王。
怀王也是万般为难。
一百万的血刍,那就是一百万人,一百万条性命。
他心里对所谓的人命并不在乎,但此事有悖人伦的,即便是他怀王,一旦消息泄露,被天下所知,到那时,他将声名扫地,那些早就觊觎他位置的人,那些他曾经的对手,必然会借此机会将他置于死地。
一旦被帝尊得知,被皇甫家族得知,也饶不了他,搞不好,会被家族除名。
最难办的,一旦他与玄魔宫之间达成了这种阴暗的交易,就等于被玄魔宫牢牢抓住了他的把柄,从此以后,想要摆脱玄魔宫的纠缠可就难了。
但若是不答应,他眼下实在没办法去对付夜十七。每时每刻他都担心会有消息传来,不知道哪一个自己的亲信甚至是亲人被夜十七杀了,包括他自己,这种感觉令他寝食难安。
两边的难处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种平衡,左右不是。
最终,是帝尊对他的那种冷漠态度,使得他心中的这个平衡被打破。
‘皇兄啊皇兄,我皇甫擎云为了帝国基业,为了家族劳心费力,你却在我危难之际袖手旁观,若是没有我皇甫擎云,你能那么容易平复了国师之乱?’
‘现在你帝业安稳了,却玩起了平衡之术,想要借此削弱我的力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既然你不仁,也怪不得我,既然你不帮我,我只能另寻他法了。’
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若是此事做的隐秘,倒也未必会被发现,只是要选一个得力之人去做。
只要能解了眼下之危,其他的再做打算。
如何对付夜十七,玄魔宫并不需要怀王再插手,但却让他继续盯着傲剑山庄,获取傲剑山庄的消息和动向。
怀王便命厉洛晨去办此事。
这个厉洛晨,现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他对傲剑山庄的确有些其他念头,同时也想报当初夜十七之仇,但他很清楚,庄主根本从未相信过他,甚至经历过上次的事,已经对他产生怀疑。
他也隐隐感觉到玄魔宫此次对傲剑山庄,绝非是要报仇那么简单。
暗地里,厉洛晨与那个一直在他背后的老者见了面。
“事情麻烦了,虽然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但却暗流涌动,此次玄魔宫,怕是来者不善,大有要将傲剑山庄一举铲除的迹象。”
那人隐于暗中,闻听此言,陷入了沉默。
厉洛晨又道:“这些年来,就因为老夫并非庄主亲兄弟,一直不受重视,所以老夫才要助你夺得这庄主之位,只要害了你大哥,庄主便定然怀疑你三弟,到那时,你再返回山庄,这庄主之位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你身上。到那时,老夫全力协助你,咱们一定可以让傲剑山庄走向辉煌。”
厉洛晨紧锁双眉,缓缓低头,几息之后道:“可是现在,老夫也怕了,若是傲剑山庄都没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