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太监,还能干嘛?”
宋凝霜淡淡回道。
话倒也不惊人,能看出来,她已经无惧生死了,或许就没想着再活着。
林玄不露声色,“实事求是的讲,我今天晚上,不会动你一下!”
“为何?”
宋凝霜先是蹙了蹙眉,很快就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舒展开来,表情依然很平静。
“你完全没必要!”
“因为,我不会让自己落入更大的屈辱之中。”
“何意?”
林玄故作疑问。
宋凝霜嘴一撇,很明显是不瞒林玄明知故问的意思。
“今晚你想怎么样我都行,只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承诺,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过了今晚,她会自尽,她所谓的更大的屈辱,也就是去教坊司或者是进入掖庭,两者都是玩物一样的存在。
当然,进入掖庭还是有机会,一跃成为妃子的。
只是,这种机会,希望很渺茫,或许从某个角度来讲,掖庭还不如教坊司。
林玄的视角,除非成为他的女人,进入掖庭还真不如教坊司舒坦,绝无成为妃子的可能。
林玄嘴角一扬,“那今天晚上,不让你服侍我,你都不乐意了?”
“你”
宋凝霜一脸不忿,林玄紧接着点了点头。
“哦,对,是心中不宁!”
宋凝霜一声冷哼,“你要是没这个胆子,就请自便吧,反正本小姐,年方十八,至今还没有让男人喷过一根手指头。
好家伙!
她这是明摆着要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或者说是加强自己的承诺。
“行了,言归正传吧。”
林玄一脸的严肃,“你的家人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能保证你不会受委屈,愿不愿意谈谈?”
“你如何保证?”
宋凝霜果然毫不迟疑地动容了。
林玄就知道,她再是坚持,也不可能不想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确切的说,她根本就认定不了,背后的凶手到底是谁。
“刚刚我还说过网开一面呢?你为何要束手就擒?”
“是啊,我别无选择!”
宋凝霜舒了口气,紧接着一脸凝重地望向林玄。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或者,你的条件!”
林玄点了点头,“首先,第一件事,笔墨伺候,我说,你写。”
“咱们那边吧,印泥也有。”
“好。”
林玄应声起身,宋凝霜紧跟着站了起来,走在前面,两人到了那边的书案处。
她也没有多言,直接就坐了下来,铺好纸张,砚台里的墨未干,反手拿起了笔。
“朱门酒肉臭千村,白骨荒丘哭断魂。”
宋凝霜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可是也没有迟疑,提笔快速两句就写了下来。
“嗯,字不错,秀而有力!”
林玄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苛政如霜催草木,权奸似虎噬黎元。”
“嗯?”
宋凝霜猛然抬头,“你这是让我写反诗?”
“是啊,没错啊!”
林玄一脸的淡定,“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宋凝霜回过头来,拿起笔一边书写,一边心中不禁暗道:“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这个家伙,更可怕。”
“金銮殿上笙歌沸,茅舍檐前雨雪繁。”
宋凝雪已经无所谓了,下笔更快了,反正就是没有这首反诗,这个家伙也能定个谋反罪。
“最后一句。”
“何日揭竿清玉宇,重整乾坤换天昏。”
最重要的,就是这最后一句,造反之心,再清晰可见不过。
“时间,我是不是要久一点的时间,一个月前,行吗?”
“半年前吧。”
林玄更正道。
宋凝雪接下来,写下半年前的时间,署名,什么时辰都写了下来,然后就递了过来。
一首反诗,自然不用按手印。
林玄直接折叠好,收了起来。
“还要做什么?”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留下点什么吧。”
“你,真无耻啊!”
宋凝霜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林玄生死活剥了的样子,拳头都不禁握紧了起来,可是她没有办法,反诗再拿过来也无济于事了,只有认命的份了。
林玄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而起。
“你,你不是说,今晚不会动我一下吗?”
“是啊,好人,谁能只有一下啊!”
“你”
“嗯?你竟然揣着棍子不行,不可以,你不能这样!”
“不对,你不能毁了我的清白,万一有朝一日,陛下倘若临幸我,咱们都得死!”
“那我要是这样呢?”
“啊?你,你竟然,不是太监!”
“唔”
皇宫,太极殿。
“这个小玄子!”
萧启看完林玄送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拍,曹正淳还没来得及皱眉,萧启转瞬眉开眼笑。
“这事,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大喘气啊!
曹正淳立刻脸上陪着笑脸,“这都是陛下英明!”
“哦,你也看看,看看吧。”
萧启指了指密折和证词,“朕原本以为,宋清死了之后,明日定有一番麻烦,朕还得装糊涂给他好好擦屁股呢。”
“没想到,这小子来了一手先发制人严松这个老东西,真是可恶啊,朕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不是他的话,朕可是得一栋梁之才,简直是奇才,暮雪看上去挺喜欢这小子,只是可惜现在成了太监,不然的话,给两人赐婚,于国于家都堪称完美,简直是天作之合!”
“现在可倒好,朕不但要用他,还要一直防着他,真真可恼!”
“是啊,陛下,老奴也着实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玄子,手段竟然如此的沉稳果断!”
曹正淳放下看完的那些东西,嘴上由衷赞叹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阵担忧,确切地说是忌惮。
“对了,陛下,老奴有一个疑惑,这小玄子出宫就找上宋清,因为之间有过节,这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没有陛下的旨意,查抄朝廷一品大员的家,他为何有如此大的胆子呢?”
闻言,萧启望了曹正淳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正淳啊,小玄子能对朕有多大的忠心,不管如何试探,朕都不会放心,你则不然,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朕这里的位置。”
“陛下,老奴”
曹正淳老脸一红,也后悔刚问那没脑子的话,果然嫉妒之心能让人失了方寸。
萧启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换成你,你也会想到,严松根本就没有杀宋清的必要,要杀早就杀了,不是严松,那还能有谁?”
“陛下高明,严松也会这么想,如此这般,他就更弄不清楚,在他的事情上,陛下到底是何种心思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小玄子更会对陛下感恩戴德,因为严松从今天开始不会再轻易对他下手了。”
萧启点了点头,“好了,即刻把这些东西转到中书省去,让严松看着办去吧。”
“还有,朕身体尚需要休养,不朝,仍由长公主萧暮雪协助太子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