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正扛着布鲁斯准备离开这栋楼，然而，就在他走下楼梯的那一刻，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恩？”
刘林猛地抬头，天花板上粉尘洒落。
在同一时间，一股熟悉的，被音响扩大了的癫狂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蝙蝠、猫头鹰，你们的表演堪称精彩绝伦，”
紧接着是红头罩一号鼓掌的声音，
“但派对怎么能没有烟花呢？”
“不好，他埋了炸药！”
布鲁斯神色一变，聪明如他，瞬间明白了一号的意思。
“你现在说已经晚了，早干嘛去了？”
刘林吐槽道，他能感受到整栋建筑都在震动，能看见对面的那栋楼也在颤斗。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一连数十声巨响，在整个校园内爆发！
“抓紧了！”
刘林脚下的地板一沉，由于失去了承重梁并且地基遭到了破坏，整栋楼开始哀嚎，在重力的拉扯下分崩离析。
刘林不再思考什么方位，扛着布鲁斯全力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颗冲破烟尘的流星穿过窗户飞出。
就在他们身后，整栋建筑向一侧崩塌倾斜。
轰隆隆！！！
刘林在半空中踩着一块由于爆炸飞出的墙块借力，视线捕捉到另一栋正在崩塌的大楼，精准飞入其中，在崩塌的建筑群中以反物理的方式跑酷。
“咳咳……”
烟尘扑鼻，两人终于落地，布鲁斯从刘林身上下来，捂住口鼻。
两人同时放眼看向四周，烟尘散去，以广场为中心，周围的所有建筑尽数崩塌，全部变成了碎石堆，而其中一栋，更是以一个非常精妙的角度，彻底堵死了大门。
外界通向此处的道路已经断绝，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但最终，它们都只能绝望地停在废墟之外。
“疯子。”
布鲁斯怒道。
————
“不不不不不！”
与此同时，废墟之外的哈维惊慌失措地想要往里冲，却被戈登一把抓住：
“冷静点，哈维。”
戈登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堵住道路的废墟，他明白了一号的意图。
就象是那天在飞艇上一样，一号要完全掌控现场，然后玩他那狗屁游戏！
“冷静？我t怎么冷静？！”
哈维挣脱戈登的手掌，往废墟上爬去，
“里面t的有几千个学生，塞隆也在里面！等我们调挖掘机过来，里面的人早就死光了！”
他拿起通信器吼道：
“指挥中心，我不管你们t的怎么做，给我调空中支持！把直升机全调过来！”他也动了真怒。
戈登抬头越过这片废墟，烟尘散去，露出广场上的大屏幕，这原本是用来播报体育赛事，比如哥谭大学的橄榄球比赛的大屏幕，此时却被一张扭曲的笑脸填满。
他指了指屏幕：
“哈维，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我们看着。”
————
红头罩一号，这个哥谭百年难遇的传奇罪犯，把整个哥谭大学变成一个只属于他的，与世隔绝的舞台。
而舞台中央，站着的正是导演本尊。
红头罩一号用一发rpg轰碎了广场中央的哥谭大学创始人雕像，他站在雕像底座上，张开双臂，身后的大屏幕正播放着他的特写。
而在他脚边，是无数瑟瑟发抖的，被红头罩帮从一个个藏身之处抓出来的无辜之人。
就象待宰的羔羊。
刘林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扫过这些惊恐而绝望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这与他无关，塞隆已经被他安顿好了。
这是作为轮回者的基本素养，不要对npc投入多馀的情感。他见过的屠杀比这惨烈亿万倍，甚至有时他自己就是那把屠刀，为了完成任务，激活歼星舰毁灭敌对的文明。
为了不相干的人暴露自己，是最低级的错误。
因此，他应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秒，他的视线看到了一个身影，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在广场那帮被绑架的人质中，在第一批被红头罩帮成员推到前排的人中，好死不死，就有塞隆。
这个满口笑话，吊儿郎当，宿醉来上课，还傻乎乎地担心刘林被遇到麻烦的朋友。
靠，这家伙怎么也被抓了，他不是在地下室吗？
刘林脸色一变，眉头紧皱，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批人群中，勉强捕捉到人群中塞隆和身旁之人的对话：
“刘林呢？他逃出去了吗？这样啊……我担心刘林遇到危险，出来找他……”
即使在生死关头，他也没因为恐惧或害怕而说不出话，还在担心着刘林的安危。
找我？
刘林扶着布鲁斯的手，僵在半空中。
因为自己离开了地下室，因为自己和他的交情，所以他担心自己的安危出来找自己，所以他被抓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以及从未在心底产生过的，极其陌生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这是属于他的因果，不是轮回空间派发的任务。
他，本来成为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局外人，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被责任的枷锁缠身。
不管之前他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刘林始终都是保持着旁观者的心态，游戏人间的心态。
“刘林？你要做什么？”
布鲁斯察觉到他气质上的变化，
“让我去吧，你的身份会暴露的。”
刘林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冰冷的计算迅速运转。
风险1：暴露“刘林”与“红头罩四号”的联系。
风险2：同时暴露在猫头鹰法庭与红头罩一号的视野中。
风险3：袭击前制定的玩弄双方的计划彻底打乱。
所以，最优解：
放弃塞隆，保全所有伪装与布局。
“最优解吗……”刘林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退休，他厌倦了被强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厌倦了在轮回空间永无止境的任务中活着。
他想要的不过是随心所欲，不过是能一觉睡到自然醒，能喝着可乐打游戏，能对sb竖中指。
如果不能顺应自己的本心……
他猛地睁开眼，
如果连t的自己的朋友都不能救！
他的眼神中，往日里的悠闲、慵懒与无所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布鲁斯感到心惊的纯粹杀意。
那这退休生活，对他来说又有什么t的意义？！
“刘林，别冲动！”
布鲁斯低吼道，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闭嘴。”
刘林打断了他，他当着布鲁斯的面，一把扯掉了脸上的红色头罩。
这像征着红头罩四号的身份，让他与一号虚与委蛇了这么久的面罩，被他随意撕破，化成碎布落在废墟中。
他不需要伪装了。
既然一号以暴露身份做威胁，那只要他不在乎，这个威胁就不攻自破。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去t的退休计划、去t的小丑、去t的不杀原则。
“今天，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