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种眼神收一收。”
刘林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他手指间的香烟燃尽了最后一截烟灰,掉落在地。
“我脸上没有写着救世主”三个字,也没有写着我是你们的新爹”。我都帮你们把你们的家长给宰了,鱼头汤都熬好了,你们却摆出这种表情,是要给我上坟吗?”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鞋底碾灭了烟头。
“那————那个,”
杰基搓了搓手,他只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刘林————不,刘哥,主要是你刚才的表情实在太象一个反派了,我差点以为超霸没死。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活跃一下气氛嘛,别这么严肃。现在是最开心的环节,接收遗产!”
刘林笑着站起身子,朝着众人拍拍手。他没有看身后的尸体,径直走向韦恩塔倒塌后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
“夜枭死了,但他的老巢还在,我不信那个控制狂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韦恩塔这一个篮子里,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咱们没理由不接受。”
他走到一处被扭曲钢筋复盖的地面入口前。这里原本是韦恩塔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现在已经被成吨的建筑垃圾堵死。
“爱————因斯坦!”
刘林喊了一声。
爱德华抱着那台屏幕碎裂的平板计算机,正对着一堆乱码抓耳挠腮,听到刘林这称呼有些没绷住,平板差点脱手而出:“我在。”
“夜枭的地下基地入口坐标。”
“在————在地下三十米。这里有一个紧急备用信道,但是被封锁了。需要夜枭本人的视网膜扫描和声纹验证,或者是————托马斯·韦恩的dna串行。”
爱德华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着,时不时皱着眉头。
“暴力破解需要多久?很难吗?”刘林挑了挑眉,他看着脚下那片混乱的废墟。
他能“看见”那扇门的位置。
“那是由猫头鹰”主机控制的独立系统,采用的是军用级加密——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算力,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
“太慢了,我更细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刘林打断了他,“让开。”
众人下意识地向两侧散开,留出了一个扇形的真空地带。
刘林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蜂鸣。
两道赤红色的高能光束没有任何征兆地从他的双眼中喷涌而出。
没有比喻能形容这种红色的纯粹。
那不是鲜血的红,也不是夕阳的红。那是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光子在微观层面发生剧烈碰撞后产生的毁灭之光。
嗤嗤嗤嗤!
铅合金大门在接触到热视线的瞬间就开始发红、软化。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钢板象是一块被放在热锅上的牛油,迅速凹陷下去。
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接着是物质形态剧烈变化的声响。那是固体在毫秒级时间内跨越液态直接升华为气态的声音。
厚重的混凝土板像黄油一样被切开。钢筋在接触红光的瞬间便化作铁水滴落。
高温扭曲了光线,让刘林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变得模糊、扭曲,如同站在炼狱的入口。
爱德华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恐怖的红光,“这不科学————你怎么会有氪星人的能力?!”
杰基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没有因为恐惧而逃跑,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决定。
三秒后,刘林眼中的红光熄灭。
地面上多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不见底的圆柱形空洞。
“呼————”
刘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框。
“眼药水,下次得记得买眼药水。”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众人,“还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们装电梯?”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洞口。
地下基地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除了几个因为震动而掉落的工具箱,这里依然维持着夜枭生前设置的秩序。
冰冷的led灯光照亮了排列整齐的武器架,巨大的主机屏幕处于休眠状态,只有红色的待机指示灯在呼吸般闪铄。
这里是夜枭的老巢,也是犯罪辛迪加控制整个哥谭乃至世界的枢钮。
刘林走到主控制台前。
他不懂黑客技术,但他有懂的人。
“爱德华,接管它。”
刘林指了指那台庞大的超级计算机,“把里面所有关于犯罪辛迪加的资料、
勒索名单、军火库坐标、甚至是夜枭那个变态搜集的所有黑料,全部导出来。”
爱德华看着这台梦寐以求的超级计算机,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他扑到键盘前,手指化作残影,开始疯狂地敲击。
“杰基。”
刘林转过身,看向正在抚摸一辆黑色重型电单车的杰基。
“啊?在呢。”
杰基收回手,那辆电单车上装备着两门加特林机枪,显然很合他的胃口。
“辛迪加没了。”刘林靠在控制台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皱了皱眉,将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这个世界不会变好。”
杰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超霸死了,会有新的超霸。强尼快客死了,会有新的极速疯子。没有了绝对暴力的压制,哥谭————不,整个地球3,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刘林的声音很平,象是在陈述某种物理定律。
“那些被压迫的帮派,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罪犯,还有那些手里稍微有点枪杆子的普通人,都会跳出来。为了地盘,为了食物,为了女人,为了所谓的权力。”
“这是一场洗牌。血流成河是肯定的。”
杰基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哈琳和韦伦。
“所以呢?”哈琳抬起头,看向刘林的目光闪铄着某种光芒,“你要留下来吗?当新的王?如果你想,没人能拦得住你。”
“我?”
刘林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人在等我。这种烂摊子,我没兴趣。”
他可不会因为成为这颗星球上的最强者就沾沾自喜,他可没忘记他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刘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你明明可以————”
杰基看着刘林,眼神复杂,难得的没有笑意。
“可以什么,统治世界?”刘林嗤笑一声,“天呐,得了吧,那还不如要我去死,每天批改公文,处理哪里的下水道堵了,哪里的帮派又在火并,多没意思,太累了,”
刘林摇了摇头,他走到杰基面前,目光扫过这群奇形怪状的反抗军。
一个小丑,一个小丑女,一个鳄鱼人,一个谜语人。
这都能在阿卡姆疯人院组一个全明星阵容堂堂出道了,但在地球3,他们是唯一的希望。
这本身就是一种黑色的幽默。
“为了统治世界而干这些事情,并不符合我的本心。我不是救世主。
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是个巨大的笑话了,那就让它更彻底一点,刘林拍了拍杰基的肩膀,那件紫色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你不是喜欢讲笑话吗?那就去讲吧,让这个世界在混乱中学会怎么笑。”
“还有你,爱德华。”
刘林头也不回地说道,“掌握了夜枭的数据,你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眼睛和耳朵。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已————已经攻破第一层防火墙了!”爱德华的声音兴奋地颤斗,“夜枭————天哪,他在全世界埋设了超过五千个监控节点,他还控制了轨道卫星————
我现在是上帝了!我是上帝了!”
“别高兴得太早,小心脑子烧坏了。”
刘林打断了他的欢呼,“把韦恩集团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转入一个匿名账户,分散到全球各地的慈善机构—一如果这个世界还有那种东西的话。如果没有,就直接公开所有账户密码,让那些穷鬼去抢。”
“全部?!”爱德华惊叫道,“那是————那是几万亿的资金!”
“我不喜欢重复。”刘林冷冷地说道。
“是!马上执行!”
处理完这一切,刘林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需要这些俗物来点缀。金钱对轮回者来说只是数字,除非能兑换成兑换点。
他走到武器架旁,随手拿起一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手枪。
【检测到高科技物品:氪星动能手枪(夜枭牌仿品)】
刘林随手柄枪扔进了储物空间,他完成了那么多任务,兑换点装备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其他东西,就留给杰基他们了。
“走了。”
他说。
“去哪?”哈琳下意识地问道。
“晒太阳。”
当他们走出地下基地,重新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彻底停了。
厚重的乌云被朝阳撕裂,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韦恩塔的废墟上。那些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还有混杂在泥水中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废墟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人群。
那是哥谭的幸存者。
他们在昨夜的地震和爆炸中幸存下来。他们躲在断墙后,躲在街道的拐角处,躲在破损的窗户后面。
他们看到了那场战斗的尾声。
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青年。
现在,他们走了出来。
但没有人说话,数千人聚集在广场的边缘,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着刘林,眼神复杂。
有恐惧,那是对力量的本能畏惧;有迷茫,那是长期生活在暴政下突然失去枷锁后的不知所措;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敬畏。
刘林站在高处,脚下是一块巨大的碎石。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后方那群衣衫槛褛的反抗军身上。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她手里抓着一朵在废墟缝隙中顽强生存的野花,那是哥谭少见的亮色。
“超霸————死了吗?”
小女孩的声音很稚嫩,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刘林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深坑边缘那几具即使残缺不全也能辨认出身份的尸体。
强尼快客的半个头盔。神力戒那断裂的手臂。还有海霸王那已经干涸的鱼鳞。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死了————真的死了————”
“他们都死了!”
骚动迅速变成了浪潮。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跪在地上捶打地面,有人仰天长啸。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形成了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城市。
“谢谢!谢谢你!”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无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英雄,你是英雄!”
“谢谢你杀了他们!”
“上帝保佑你!”
他们的脸上流淌着泪水,他们向着刘林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神迹。
刘林后退一步,看着这一幕,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听力很好,能听到那些感谢声中夹杂的其他声音。
“这个男人,他会是新的统治者吗?”
“快,趁现在去抢韦恩集团的仓库!”
“把那个该死的监工杀了!现在没人管了!”
混乱的种子已经发芽。
但这正如他所说,与他无关了。
刘林转过身,背对着那狂热的人群。
他看着跟着他走出来的杰基,说道:“以后这是你们的世界了。”
杰基愣了一下,看着乌压压的人群点了点头。
刘林微笑着,接着说:“不管你们是要创造一个充满鲜花的世界还是一个充满笑话的世界,都由你们来决定,毕竟我只是个路人。
不过————我希望下次路过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