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意识到那座迷宫里关着一个魔女,确实是件极有可能的的事情一一魔女有很多,但长期在海上活动的魔女里,特蕾茜大概算是层次最高的那个,至于更高的,她们在忙着靠近原初。
而乌洛琉斯曾清淅地点出,她的普升仪式,在海上。
如果那里面关了个魔女,她加之特蕾茜,被吸引过去倒也说得通。
但总觉得很奇怪——奈芙皱着眉,在甲板上放空自我。
“她再一次来到了船长室,说——”
“伊莲。”
船长室内,正在读书的伊莲忽然被打断,她有些疑惑地停了下来,看向特蕾茜,这位魔女的视线飘向未关合的门,蔚蓝色的眼眸带着失去焦距的迷离,声音是没有落点的迷茫: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啪!
手里的书一下子掉了下来,伊莲吓得脸都白了,她急切地否认道:
“我没有!
“就算我想要逃跑,也没想过要和别人!
“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
特蕾茜的双眸一下子恢复焦距,她转过头去看伊莲,声音平和:
“我没在说你。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她停了停,又转头望了一眼门口,才缓缓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伊莲困惑地看着她。
特蕾茜没回头看她,而是重新将眼神散开,呢喃道:
“就象是就象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一样,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过去,重新在我面前走了一遍。”
她停了停,转过头直视伊莲:“你说,梦会这样吗?”
伊莲微微一愣,特蕾茜又自嘲笑道:
“我问你做什么—呵,我明明答应过你,要保护好你,让你无忧无虑地待在这里,不被外面那些事和人打扰阿珂,可我自己却先来打扰你—我真是太过分了。
“怪我,我这几天总觉得,身边好象有其他人一样准确来说,是感觉东西被动过,但是又看不出来异常,睡觉的时候也睡不安稳,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也许只是你太累了?”伊莲试探性问道,“你不是在—在帮——帮她们办事?”
她抿了抿唇,没把“魔女教派”说出口,特蕾茜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对。
“也许我只是太累了吧。”
她停了停,随后又看着伊莲,若有所思地道:
“你刚才说,你想要逃跑?
“是我还不够让你快乐吗?”
伊莲的脸色又重新变得苍白起来,特蕾茜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缥缈:
“看来你果然不太喜欢—那我们这次玩个新游戏怎么样?”
1::
“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很荣幸再次跟随上了您的脚步,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克莱恩低头看着眼前的白纸上的鲁恩文,又看了看莫名欢快的电报机,想到刚才看到的事情,努力忍住不符合格尔曼·斯帕罗形象的笑容。
它本身是不在这里的,而是通过灵界和无线电收报机的“特殊功能”,远程将信息发送过来的,所以,在达尼兹拒绝回答他是否暗恋艾德雯娜时,它无力给出惩罚,只能换一个问题唉,达尼兹现在应该羞愧得快要死掉了,他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从奈芙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奈芙没告诉我,他喜欢能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女性啊?我要问问奈芙知不知道话说回来,如果我以后长期将无线电收报机放到灰雾之上,是不是就可以让它变成一个接收鬼魂信息灵界信息的独特物品?可惜,非凡特性守恒,单纯的无线电收报机即使有灰雾气息的加成超凡功能也会一点点消散,最终恢复正常不知道有没有能用来做神秘学无线电收报机的途径?
有机会问问—当然,自己做是不可能的,这太危险了。
根据我的神秘学知识,不用非凡特性的情况下,要想长期维持普通物品的超凡性质,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天使,甚至神灵的尊名、真名,用能撬动自然的语言铭刻于上面这等于从对方那里借用“神秘”,借用‘力量”,当然,前提是他们同意我自己还不行,至少我之前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密码”,也许我可以问问奈芙·
真正神灵里面,我知道真名的除了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到过奇克的真名以外,其他的都是奈芙告诉我的,我记得听她的意思,她还知道不少神灵的真名,但似乎还是奇克的最有特色,不知道奈芙知不知道原初魔女的尊名如果我把奇克的尊名和真名一起用古赫密斯语铭刻于这台无线电收报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它会释放病毒吗,会变得更有工业美感吗,会让恋物癖们迷恋吗额,最大的可能就是,我铭刻尊名和真名时,被‘原初魔女”降下力量,当场抽干—这是非常非常精准的超自然指向无数个想法在克莱恩脑海里闪过,终于让他止住笑出声的冲动,冷静开口:
“你去门外守着。”
“—好的!”达尼兹毫不尤豫地逃了出去。
等到达尼兹进入走廊,关上了房门,克莱恩才转向连接着魔镜阿罗德斯的无线电收报机,低沉说道:
“我有些问题。”
这是我的荣幸,我可以尊称您主人吗,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吐出白纸。
这太殷勤,太不要脸了吧——总觉得有些问题——算了,暂时相信它克莱恩略做沉吟道:
“你可以用任何称呼。”
“是,主人!”阿罗德斯用了个叹号,“您的问题是?”
“我需要一件‘偷盗者”途径的神奇物品,”克莱恩淡然开口,“你知道要怎么获取吗?”
电报机哒哒哒打出一行欢乐的文本:
“您的问题实在是太简单了,我只需要回答‘知道”就可以完成回答,我帮您修改了问题,变成了‘有哪些获取方式’。”
这也太专业了奈芙说得没错,它确实可以当一个合格的管家克莱恩心念微动,阿罗德斯已经在虚幻的白纸上打出画面:
这里面有克莱恩熟悉的廷根市圣赛琳娜教堂底部的查尼斯门,有墨发碧眼的英俊诗人伦纳德·
在数幅画面之后,则是一行鲁恩文:
“这些属于您很容易或很方便获取的类型,其馀还有许多,但要么很复杂很麻烦,要么涉及很高层次,我无法看清。”
不错啊,居然还会主动筛选这简直就是奇幻版神秘版智能版的谷歌—克莱恩以一种看待管家的眼光审视阿罗德斯。
在显示完这一切后,阿罗德斯并未结束,它又吐出了新的白纸:
“也许您还可以问问您那位白色的朋友,我看不清她,也不敢窥视她。”
“你是说奈芙?”克莱恩对这个称呼一愣,“我想她知道的话,应该已经告诉我了。”
毕竟“偷盗者”途径神奇物品的建议就是她给出来的矣,她是不是没说要串行几的?
电报机哒哒哒地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伟大的主人,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请原谅您仆人的浅薄和愚昧无知!
“请原谅,您忠诚谦卑的仆人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我是说,我需要您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回答你问题?克莱恩眉毛微挑,等着阿罗德斯提问,打算再观察一下这个管家的职业素养。
哒哒哒的声音里,阿罗德斯用单词拼成了一个问句:
“您今天早餐准备吃什么?”
这个问题有水准克莱恩平静回应道:“看旅馆提供什么。”
“完美的回答!”阿罗德斯只差发出鼓掌声。
不等克莱恩开口,它继续哒哒打字道:“灵界之上的气息即将消失,我等待着为伟大主人您效劳的下次机会。”
这页虚幻白纸吐出后,无线电收报机停止了下来,并失去了那种幽深晦暗的感觉。
再想联系魔镜阿罗德斯,得先把无线电收报机扔到灰雾之上几天?其实我本来想再问问怎么把它从蒸汽教会带出来的,看来还是下次再说不过,这个方式得慎用,阿罗德斯都可以借助无线电收报机沾染气息后的特殊连接过来,比它更强大更恐怖的那些未必不行——如果总是这么做,也许有一天我会收到“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他们的电报确认伊莲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特蕾茜安静地收拾好一切,来到全身镜前。
在点燃蜡烛和诵念一段尊名后,船长室莫名幽暗下来,特蕾茜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镜子上,镜面如同水波一样荡开,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躺在安乐椅上,翘着二郎腿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
“特蕾茜?”对面的声音轻桃,显得漫不经心,“哦,我的孩子—你找我做什么?”
特蕾茜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却还是答道:
:“——我怀疑有人想杀我。”
“恩?”那身影放下二郎腿,显得正经了些,“说说看。”
特蕾茜便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不知道-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象船上还有另一个人,一个我看不见的隐形人跟着我。
“我觉得我昨天晚上放在床头柜的书被人翻过,我的书架似乎也被人动过,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我觉得有人碰过我的东西,但是占下没有结果。
“我还偶尔会突然觉得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在看着我,很奇怪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而且,而且·
她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目光晦暗:
“”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非常奇怪的梦。
“就象是重新经历了一遍一样,我从小到大的记忆,有些连我自已都忘掉的记忆,重新在我面前过了一遍,有的部分快,有的部分慢,牵扯到你,牵扯到组织的记忆,就过得特别慢,其他无关紧要的记忆就快“我还记起了很多被我忽视的细节,那些东西,统统在我记忆里重演了一遍,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或者是我纠结的心情,全都没有落下“做梦不会这样,对吧?”
“正常来说,梦境确实不会这样,”那道身影从安乐椅上坐正身体,显得对此很感兴趣,“你说得没错,应该确实有人盯上了你,但按你的描述,对方的目的恐怕不是杀你或者说,不只是你。”
她停了停,旋即轻笑着说道:“恩,也许这个目的还要更进一步,组织?或者是我?哦,还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笑道:“我去看看你。”
画面条然消散,特蕾茜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镜子的对面,美丽的少女从安乐椅上站起,对着空气问道:
“大蛇?大蛇你在听吗?
“那个小姑娘,你是让她去找特蕾茜了吧?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是不是混到特蕾茜的船上去了?喂?说句话啊大蛇?
“你不说,我可要去看看我的新同事了哦~”
奈芙茫然地看着头顶。
一条银白的、无鳞的巨蛇正盘旋在那里,一双冷漠的血红色眼晴落在她身上,尽管知道这是梦境,奈芙还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道:
“—冕下?”
巨蛇低头看着她,漠然出声:“你在特蕾茜的船上?”
奈芙迟疑地点了点头,巨蛇继续开口道:“她联系了梅迪奇。”
她联系了梅迪奇就—不对,她怎么能联系得上梅迪奇的?哦,说得应该是卡特琳娜,那没不对啊!
奈芙的情绪几番转变,最后还是睁圆眼睛问道:“她发现我了?”
巨蛇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漠然道:“梅迪奇想来见你。”
“——?”奈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被我拦下了。”巨蛇又补充道。
您—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啊梦境倾刻间破碎,奈芙松了口气,头疼地按住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