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臣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殷峥阳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沈千秋不调镇北军为主力,反而派守卫京畿的禁军,是已经不再信任他,不愿将精锐交到他手中?还是怕再调离镇北军调离,朝廷会失去最后的虎狼之师?
他一时猜不透,只觉得后背泛起一丝凉意。沈妄则悄悄勾起嘴角,目光扫过御案上的剑痕,眼底野心更盛——京畿军是沈千秋最后的底牌,如今调去西境,安南城内防卫空虚,他的机会,来了。
那些老臣则松了口气,京畿军驰援,不用他们的族中子弟上前线,既保住了家族利益,又能继续维持“忠良”名声,再好不过。唯有兵部尚书脸色惨白,十万京畿军仓促启程,粮草、军械皆需筹备,三日时间,根本不够——可皇帝已下旨,他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太和殿内的檀香依旧缭绕,可南越的命运,却像殿外的天色一样,渐渐沉了下去。
下朝的钟声在皇城上空回荡,文武百官簇拥着走出太和殿,脚步匆匆,没人敢多停留。殷峥阳提着剑,玄铁甲胄上的冷光在晨光中泛着沉郁,刚走到宫门外的白玉拱桥,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沈妄站在桥边的银杏树下,玄色锦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没了朝堂上的“恳切”,只剩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屏退身后的侍从,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诱惑:“殷将军,陛下执意派京畿军送死,这南越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殷峥阳脚步一顿,目光没有看身旁的沈妄,默然无言。
“你女儿殷黎是当朝皇后,可沈千秋待你如何?”沈妄见他不反驳,又添了把火,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镇北军粮草被克扣,你数次请旨都被驳回;如今他宁可派京畿军去填火海,也不碰你的镇北军——看似是保你,实则是防你!等京畿军败了,他下一步调镇北军,怕是就要拿你开刀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殷峥阳:“不如我们联手,清君侧,改立一位‘明主’。到时候,你是大将军,又是定策功臣,镇北军归你全权统领,南越的军政大权,我们二人共掌!比你现在处处受制,强百倍不止!”
“改立?”殷峥阳终于开口,声音不卑不亢,“侯爷想改立谁?是你自己,还是魔域的傀儡?”
沈妄脸色微变,却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将军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能保我们的权位,立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千秋的固执,已经救不了南越了!”
殷峥阳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不满沈千秋的刚愎自用,也忧心镇北军的未来,可女儿殷黎已是皇后,若他参与谋逆,无论成败,殷黎都难逃牵连。他这辈子征战沙场,护的不仅是兵权,还有家人的安稳。
“侯爷的提议,恕我不能从命。”他语气坚决,转身便要走,“我殷峥阳虽有私心,却还没到背叛君主、连累家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