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黑暗大陆,会有多少未知之物从何时何地,又以何种方式袭来,是最平常不过的一种现象。很多时候,你甚至不清楚自己遇上了什么,就莫明其妙的迎来死亡。
熵鸟和佐巴艾,还有沼泽中的那种地狱铃声,都拥有这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能力。
这也正是黑暗大陆那些灾难们最可怕,也最无解的地方。
基于这一点,莫罗确实没料到熵鸟竞然会和守门人有所关联。
他只是先入为主的以为熵鸟不过是团队在行进途中,不走运而招惹到的机制型灾难。
毕竟在黑暗大陆,类似的遭遇实在太常见了。
如果不是熵鸟主动提及
“把事情说清楚。”
莫罗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这次前来黑暗大陆,并没有借助守门人的力量。
即便目标是尼托洛米,也是凭本事解决掉了沼泽中的地狱铃声双尾蛇。
那么守门人又是以什么动机对他们暗中下手?
要不是能及时从现有信息中推断出熵鸟的存在,加之团队中有桑比卡这样的顶级病毒猎人恐怕他已经不明不白的丧命了,到死都不会知道这场袭击是守门人的手笔。
想到这一层,莫罗心中难免不爽。
他们和守门人井水不犯河水,对方却自以为是的将手伸得这么长。
莫罗冷冷盯着手中的熵鸟,等待一个解释。
面对莫罗身上隐约散发的森然杀意,熵鸟尽管畏惧,却丝毫不敢拖延。
为了平息莫罗哪怕一丝的怒意,它毫不尤豫的在意识交流中吐露了全部真相。
其中包括了守门人为何特意为他们挑选“佐巴艾病毒”的原因。
正是因为知晓他们在沼泽地取得了大量能延长寿命的尼托洛米。
而佐巴艾病毒最残忍的特性,在于它能保留感染者完整的意识。
感染者会如同被囚禁在躯壳深处。
虽然可以模糊感知外界,却完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
既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在病毒的支配下,感染者将永远保持这种“活着”的状态。
这种扭曲的长寿,对于刚刚获得漫长寿命的人类来说,无异于最诛心的嘲讽。
光是听着熵鸟的述说,莫罗就能轻易感受到守门人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如同对待蝼蚁般的冰冷恶意。随后,莫罗马上想到
如果熵鸟行动失败这件事被守门人得知,那么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再朝他们丢来另一种灾难。
要想避免这种可能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熵鸟回到那个所谓的城墙之地,向守门人传递虚假情报,谎称目标已经全部感染佐巴艾。
如此一来,守门人自然就不会再安排后续的针对手段。
但问题就是莫罗在得知熵鸟和守门人的关系后,对它的信任已经降到最低限度。
要是就这样将熵鸟放回去,它很有可能借此机会摆脱控制,并且向守门人通报一切。
莫罗眉头皱了一下,先招呼其他队友过来接受布鲁族遗骸触须的连接,让熵鸟再向她们复述一遍守门人的事。
在此期间,他在思考要不要索性将熵鸟吸收了。
“算了这种能直接影响运势的能力太难得了,直接吸收难免浪费,还是留着更有价值,就是之后的看管不能大意。”
无论是之后的归途,还是应对守门人可能再次针对他们的行动,熵鸟的能力都能派上用场。的能量只剩19,大概只够发动一次“强运”了。
不过加之熵鸟本身的存续能量,应该还能使用好几次。
“要是年轮能量充足的话,就能更主动了”
莫罗暗自想着。
比起用这几次“强运”机会去冒险解决守门人,他认为优先确保归途安全更为重要。
只要能平安返回六大陆,就可以四处搜集死后之念,耐心的先将年轮能量彻底补满。
届时,也就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熵鸟的能力价值。
之后要想重返黑暗大陆去收集更多希望之物,也只需再次用年轮能量激活克莱因瓶即可。
莫罗在心中默默盘算,倒没想到年轮能量会在这趟旅程中占据如此关键的位置。
不过,即便事先能想到,以酷拉皮卡那随时可能“老死”的状态,他也不可能为这些准备耗费太多时间。
但只要这次能把尼托洛米带回去,下次再来黑暗大陆,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先回六大陆再说吧。”
莫罗瞥了眼正在意识交流信道里为其他队友解释缘由的熵鸟。
在意识到年轮能量的紧缺后,莫罗也不是没想过改走陆路。
这样团队在去往海岸线的途中,就有可能找到一些能用来转化年轮能量的黑暗大陆遗物,或者类似熵鸟这种经由死后之念遗留下来的存在。
但改走陆路的风险过大,大概率会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回六大陆去收集死后之物会更好一点。
而团队现在有熵鸟的帮助,归途的难度应该不大。
没一会时间。
比司吉等人在熵鸟的陈述中得知了守门人想利用灾难对付她们的坏消息,一时之间都是神情凝重。“莫罗,你打算怎么做?”
了解情况后,比司吉立即问道。
莫罗看了眼她和盖璐身上的惨烈伤势,道:“我们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先回六大陆再说,抱歉恐怕没法让你们安心养伤了。”
“养伤只是小事。”
比司吉内心也倾向于先返回六大陆,轻声道:“尼托洛米的生命能量很浓郁,反正我们之后也要吃掉,正好能借此加速伤势恢复。”
“嗯。”
莫罗点头。
熵鸟见莫罗似乎不打算追究它和守门人勾结之事,顿时如蒙大赦。
它再三起誓以示忠心,言辞凿凿的声称今后只为莫罗效力。
莫罗只随便听听,没往心里去。
无论熵鸟如何表态,他都不会放松对它的看管力度。
洞穴内。
门琪准备了丰盛的餐食,而外头的暴风雨丝毫没有歇停的意思。
莫罗从门琪手中接过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靠在洞口边缘,就着奇美拉特意留出的通风缝隙,望向外面被雷光一次次撕裂的漆黑雨幕。
这般恶劣至极的气候,一直持续到深夜,也没有歇停。
安全起见,莫罗就在洞口边缘处守夜。
外头雷光频闪。
忽然,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莫罗听到声音,立刻警剔起来,借着一闪而逝的雷光,看向声源处。
亮如白昼的一下雷光闪过。
莫罗聚起目力,看到一只巨型蜈蚣在风雨中如过山峰般弓着身躯蜿蜒前行。
但不知为何,它好象突然失去了下半身足肢的操控力,偌大的身躯摔在地上,慌乱的扭动上半身躯体。“被袭击了?”
莫罗目光一凝。
正当他有此猜测时,就看到雨幕中,有一道奇异身影悬浮在巨型蜈蚣的后方。
雷光闪过。
莫罗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样,眼神不由变了变。
那道身影,拥有类似老式喇叭的扩音口,喇叭内壁挂着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周围的喇叭边缘还在往下滴落深色黏液。
喇叭连接着一根弯曲的类似血管质感的黑色软管,而软管另一端竞是一个状若破布袋的肉球状物体。肉袋物表面皱缩,还裂开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嘴。
这诡异的外观,顿时令莫罗高度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