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携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沈氏老宅朱红的飞檐翘角。
今日的沈宅,是被喜庆浸透的琉璃世界。
万里无云的苍穹,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阳光泼泼洒洒地落下来,给每一片瓦当、每一扇雕窗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老宅的院子里,早早就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绸缎扎成的彩带在风里舒展着腰肢,与檐角下的铜铃唱和出清脆的韵律。
红色的地毯从雕花大门外一路铺进来,像一条蜿蜒的红绸,直抵院子中央临时搭建的礼堂。地毯两侧,摆满了怒放的鲜花——香槟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雅,绣球的烂漫,还有星星点点缀在其间的满天星,汇成了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花瓣上还凝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宾客们早已络绎不绝地赶来,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身着精致的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声音里满是笑意。孩子们穿着小礼服,绕着花丛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为这场盛世婚礼更添了几分鲜活的喜气。
礼堂的正前方,搭着一座铺着纯白绸缎的台子,台子中央立着一对龙凤呈祥的木雕,旁边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铺着大红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鸾鸟纹玉佩。那玉佩莹润通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雕刻的鸾鸟栩栩如生,翅膀舒展,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这枚玉佩,是沈亦臻和苏念缘分的开端,如今,它被郑重地摆在这里,要亲眼见证一场跨越了时光与风雨的爱恋,修成正果。
吉时将至,宾客们渐渐落座。
忽然,院子里响起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那旋律温柔而庄重,像一股清泉,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喧嚣。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老宅的大门方向。
门帘被轻轻掀开。
苏念挽着沈振宏的手臂,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珍珠和蕾丝,随着她的脚步,在红毯上漾起温柔的涟漪。头纱轻盈地覆在她的肩头,阳光透过薄纱,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唇瓣上抹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明艳。
此刻,她的脸上漾着藏不住的幸福笑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亮得像是落满了星辰。
挽着她的沈振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难得的柔和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他看着身边的苏念,像是看着自己悉心呵护长大的珍宝,如今,终于要亲手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一步,两步,三步……
苏念挽着沈振宏的手臂,踩着红毯,一步步朝着礼堂中央走去。
脚下的红毯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两旁的宾客们纷纷起身,朝着他们挥手微笑,掌声此起彼伏。相机的快门声不断响起,记录着这世间最美好的画面。苏念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礼堂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沈亦臻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熨帖的线条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白衬衫的领口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他俊朗的眉眼愈发清隽。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脊挺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苏念的身上。
从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沈亦臻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周遭的喧嚣,宾客的笑语,鲜花的芬芳,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天地间,只剩下他和他的女孩。
他看着她踩着红毯,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替她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温柔,那温柔里,有欣喜,有珍视,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这条路,不长,不过百十来步。
可沈亦臻却觉得,像是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想起初见苏念的模样。
那天,在他的书房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枚破碎的鸾鸟纹玉佩,指尖纤细,动作轻柔。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认真的模样,像一幅细腻的工笔画。
就是那一眼,惊鸿一瞥,乱了心曲。
从看到她修复玉佩的第一眼起,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苏念的脚步,渐渐靠近。
她能清晰地看到沈亦臻眼底的温柔,那温柔像一汪清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脸颊也微微发烫。她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眼眶却微微泛红。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沈振宏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的沈亦臻,目光郑重。他松开苏念的手,然后,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沈亦臻的掌心。
两只手,掌心相贴。
沈亦臻的手掌温热而宽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紧紧地握住苏念的手,仿佛握住了此生的全部。
就在这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热烈而真挚,震得檐角的铜铃都微微作响。沈振宏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沈亦臻的肩膀,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司仪是一位穿着喜庆唐装的中年男人,他笑容满面地走上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今天,是个喜庆而又浪漫的日子。在这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美好时刻,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沈亦臻先生和苏念女士的盛大婚礼!”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司仪笑着摆了摆手,待掌声渐歇,才继续说道:“婚姻是爱的承诺,是情的升华,是相伴一生的约定。它需要两个人用真心去经营,用宽容去包容,用坚守去呵护。现在,让我们怀着最诚挚的祝福,来聆听这对新人的心声。”
司仪转过身,目光落在沈亦臻的身上,语气郑重:“沈亦臻先生,请问你愿意娶苏念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永远爱她,守护她,不离不弃,相伴一生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亦臻的心湖。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苏念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坚定而响亮,透过话筒,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愿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着沈亦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鼻尖微微发酸。
司仪又转过身,看向苏念,语气同样郑重:“苏念女士,请问你愿意嫁给沈亦臻先生为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永远爱他,陪伴他,不离不弃,相伴一生吗?”
苏念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为自己精心布置的这场婚礼,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
那泪水是甜的,是幸福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愿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句最动人的诗,在空气里漾开。
沈亦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滑落的泪水,心疼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话筒,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苏念,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亦臻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深情,缓缓流淌在每个人的耳畔。
“苏念,”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蘸满了蜜糖,“从看到你修复玉佩的第一眼起,我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那时候,你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你的发梢,你低着头,认真地打磨着那块玉佩。那一刻,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这么温柔的女孩子。”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有过误会,有过分离,有过忐忑不安,也有过患得患失。可是,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我心里的那个位置,始终都是你的。”
“目及皆是你,四下皆是你。”
“你是我此生最美的风景,也是我此生最美的宿命。”
“往后余生,风是你,雨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苏念站在他的面前,泪水汹涌而出,却笑得无比灿烂。那笑容,明媚得像是夏日里最耀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看着沈亦臻,看着这个愿意用一生来守护自己的男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着头。
宾客们的眼眶,也纷纷泛红。
有人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有人低声说着“真好”,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真挚。
司仪适时地递上了戒指。
那是一对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男戒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念”字;女戒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臻”字。
沈亦臻拿起女戒,执起苏念的左手,轻轻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冰凉的戒指贴着肌肤,却瞬间被焐热。
苏念也拿起男戒,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沈亦臻的无名指。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司仪高声宣布:“请新郎新娘,深情拥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亦臻俯身,轻轻捧起苏念的脸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积攒了许久的爱意,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落在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周遭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亲友们笑着,闹着,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挥舞着手中的鲜花,祝福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
孩子们趴在红毯边,好奇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小脸上满是懵懂的笑意。
礼堂中央的红木长桌上,那枚鸾鸟纹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而柔和的光芒。玉佩上的鸾鸟,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在阳光下舒展着翅膀,静静地见证着这场盛世婚礼,见证着这对新人,从此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风,依旧温柔。
香,依旧清甜。
这场盛世婚礼,这场永恒誓词,将永远镌刻在时光的长河里,成为岁月中最温暖、最动人的一笔。
而沈亦臻和苏念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往后余生,皆是繁花似锦,皆是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