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清发现，这新春之日中的上海街道虽是人多、喧嚣尘上，但比起雁荡山那几个村庄逢年过节的气氛，缺了点风土人情。
鳞次栉比的钢铁建筑，抹去了许多华夏典籍记载中，传承下来的风俗与韵味。
大城市没年味，小地方才有。
昨日晚宴间听人说的，现在看起来这话倒是不假。
“新年好，买衣服吗，随意看。”
衣服店，老板娘喜气洋洋来迎客。
李天一得了好几月工资了，在京城期间有蔡艺侬负责开销，进《仙剑》剧组后又有剧组包吃住，几乎没用他什么钱，如今存款五六千。
他于凌晨时分打电话给家里报新春之喜的时候，就被他老妈嘱咐说要懂得感恩，给杨玉清去买套好点的衣服过新年。
李天一为此得一愁，杨玉清从小到大都穿道服，一头长发束一发簪是他的标配，上哪去给他买符合这形象的衣服？
一通电话打给在家过年的蔡艺侬，由她的推荐，才找到了眼下这家偏古风的服装店。
“哇，还有这样的店，我以为古装都是定制品。”
刘伊菲、安逸轩等演员们跟来凑热闹，他们属实也很好奇杨玉清要买什么样的衣服，毕竟玉清兄那形象、那气质，现代化的服饰大多都配不上。
来到这家偏古风的店，他们又表露出了惊讶。
只能说不愧是大上海，这种应是定制品类的古风服饰也有门店在零售。
“玉清，衣服这东西我出不了主意，看上哪件就说，看你自己喜欢哪种款式了。”
李天一扫了一眼，最便宜的衣服都要大几百，贵的好几万的都有。
我靠了，卖金子啊？
他心惊胆战的，祈祷杨玉清别看上太贵的，到时候钱不够就要丢脸丢大发了。
其馀人都在走马观花，欣赏款式各异的古服。
就刘伊菲把心思放杨玉清身上，兴致高昂的为他指点江山。
“玉清，看这件！你穿上一定超帅！”
“夜行的锦衣，我又不是贼人，穿这身作甚？”
“那这件呢，也好好看！”
“雄凤雌凰，凤冠凰无。这无冠的凰明显是为女性服饰绣出来的，让我一个男的去穿情何以堪？”
“啊？”
李天一忍俊不禁，他发现刘伊菲和他一样，衣品不怎么行，只管眼缘不管其他。
老板娘则恭维道：“帅哥好有文化，对这些古装样式了解的人可不多见。”
“稍有了解。”杨玉清回了句，来到一展示架前站定：“这件不错。”
李天一看去，果然，还得是道服能满足杨玉清的追求。
但这道服不一般，似风衣又似披挂，衣摆直抵小腿。
没其他古服那种大大的袖子，而是现代化服饰那种贴手的袖口。
颜色纯白，后背面料有些古朴的金色纹路绣饰，衣前两侧面料也有些针绣纹路点缀。
要说它是古装吧，但和现代的感觉不违和，比杨玉清那身一看就是道士的蓝色道服潮流多了。
但要说它是现代服饰吧，满大街的又没见一个人穿。
啧啧，玉清这眼光真刁钻，这新颖又看起来很潮的纯白道服穿在他身上，那指定拉风又帅炸。
看一看价码，2899。
肉疼，但在能支出的存款范围内。
当杨玉清换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刘伊菲连连夸赞：“哇塞，太帅啦！”
“就这件了？”李天一问。
杨玉清点头，“就这件道服吧，甚合我意，其馀服饰都花里胡哨，不适合我。”
老板娘不理会他口中说的“花里胡哨”，而是打量了一眼刘伊菲，为了生意试探性地问道。
“帅哥，我觉得你女朋友也很适合古装类服饰，不给你女朋友买一件吗？成双入对嘛，女款道服我这里也有。”
她把刘伊菲当杨玉清女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来了这么多人，美女也有安逸轩和刘品言，就刘伊菲一个人围着杨玉清打转给他主意，这很难不让人联想两人的关系。
“她……”杨玉清想说“她不是我女友”。
刘伊菲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我有。”
嗯？？
安逸轩、刘品言、胡戈、王禄江，包括李天一在内，全都跟发现了什么隐秘似的张大了眼睛，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吃瓜，有猫腻。
杨玉清看了眼刘伊菲，似在审视什么。
刘伊菲心怀羞涩，嘴上却犟道：“看我干嘛，我真有。”
她确实没骗人，王语嫣的那几套古装就被她收藏在家里。
至于为什么要打断杨玉清的话，仿佛在侧面证实自己就是杨玉清的女友。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干。
当把话说出去后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了，已是迟了。
……
“哟，玉清兄买新衣服了？这衣服好看，看款式还有那腰带风格，应该也是道服吧，清新俊逸啊。”
赵箭路遇回到酒店的一行人，向来身穿正统道服的杨玉清换新衣尤为明显，让他在欣赏之馀顺带夸了一句。
而在下午聚餐时，杨玉清的新衣更是被一众剧组人员指指点点、赞赏有加。
新春的晚宴没除夕夜奢华，明天就要开工了，至少酒是不能喝的。
晚宴散得也早，大部分人吃完就去休息了，以养好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李天一跟着杨玉清回房后，关上门就打趣：“16岁，正是情窦初开时，又有一佳人对你芳心暗许，玉清你有何感想？”
“又……”杨玉清摇了摇头，被这个“又”字给逗到了。
“不是吗？”李天一道，“先有周讯，再有安逸轩，现在又有个刘伊菲。不对，刘伊菲在《神雕》训练期间就对你有好感了，应该和安逸轩调一个顺序，只不过刘伊菲是第一个有明示的。”
杨玉清一边褪衣服，一边说道：“你还观察这些？”
“那当然。”李天一义正言辞，“蔡姐说过，艺人的助理不仅要时刻照顾好艺人，还要对艺人周边的人和事察言观色，鉴别出人和事对艺人的孰好孰坏。”
“你有心了。”杨玉清走去洗浴间洗脸。
李天一兴冲冲跟去，来到洗浴间门口，开口说道。
“周讯先是看你长得好看而心生欲望，后因你的才气而变为欣赏和喜欢，最后或许是因为年龄隔阂在，自你们分别前一天相约于餐厅后，她才把你当知己。”
“安逸轩也先是看你长得帅而有欲望，然后在与你搭戏过程中或许是因戏生情，或许是因为你作为演员敢挑战导演组权威去改戏的这一特别之处，让她对你有了意思。”
“鉴别刘伊菲就更简单了，小姑娘家家的，脸上和眼神压根藏不住心思。”
“她在《神雕》训练期间就对你有好感，你们搭档演了锁妖塔戏份后，对你的好感更浓郁了。”
“而在你昨天新年致辞后，你是没看见她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为你的才华横溢而倾倒。”
“再看今天，老板娘只是随口说的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刘伊菲直接默认了。”
“啧啧，这无疑就是对你喜欢的一种明示啊。”
杨玉清洗漱完，笑着走出洗浴间。
“你观察倒是挺仔细的，我都没想那么多。”
“嘿嘿，玉清，你入世是无比明智的选择，这也太幸福了。”
“被几个姑娘欣赏就是幸福？确定不是烦扰？”
李天一看杨玉清打坐入定，便来到窗前另一沙发椅子上坐下。
“正一教又不是全真教，全真教那群人都是‘道和尚’，成天隐居深山吃斋念经，我们正一教无所谓这一套，入世也有把结婚生子视为修行一环的说法。”
“你既然选择入世修行，那结婚生子总归是必要的吧，不然何谈入世？还不是避世吗？”
“所以，我给你分析分析，周讯先排除，刘伊菲和安逸轩这两个妹子，最适合你的是……”
话音未落，就被杨玉清给打断了：“睡觉，明日要早起。”
李天一闭嘴，不再多言，去往洗浴间洗漱。
“也是，现在说这个早了，就以你的吸引力，往后喜欢你的妹子断然不会少，到时候我再给你出谋划策找一个最好的。”
闻言，入定的杨玉清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的背影，随后无奈地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