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坐在那儿，姿态放松却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
相比之下，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瞄她一眼、还因为预算心疼而龇牙咧嘴的程砚，倒显得像是个被大佬罩着的、偶尔闹点小情绪的小娇妻。
“砚哥，”张伟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程砚一番，“以我敏锐的观察，你以后的定位很可能是妻管严重点观察对象。”
“不好说，不好说。”王明笑呵呵地接话，他性格敦厚，看什么都很平和，没觉得这有什么，“说不定是周瑜打黄盖呢。”
“哎，话说回来，”刘浩看向张伟，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奇，“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在假期投身补课大业？活久见啊！”
大家闻言都笑了。
张伟作为着名的补课达人，从小学到高中，假期几乎被各种辅导班对半劈开，堪称用假期换前程的典范。
也正因如此，他的成绩在几人中一直一骑绝尘，稳居上游。
“自打进了高三，我就跟家里商量，把外面的课都停了。”
张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里带着点轻松，“本来在学校的时间就拉满了，节奏已经够紧，我觉得最后这段路，相信自己，按自己的节奏来可能更重要，家里也算支持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能做出这个决定，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底气和魄力。
“有魄力！”李泽竖起大拇指，“那目标定了没？想去哪儿施展拳脚？”
“那必然是，”张伟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清晰的光，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自信，“进京。”
他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份野心。
“王明，你呢？”张伟转头问，“你体育统考是不是快了？准备得咋样？”
王明点点头：“我觉得练得还行，状态保持得不错。文化课嘛，我一直没敢太放松，按部就班跟着复习，上个一本，问题应该不大。”
当初选择体育这条路，承受了不少压力和辛苦，但如今看来，似乎是个适合他的正确策略。
“我嘛，”李泽接过话头，语调懒洋洋的，带着点“知足常乐”的意味，“我就打算留在湖州了，替你们这帮远走高飞的家伙看看家。师大就不错，离家近，坐地铁就能上学，分数也够得着，挺好。”
他对未来有着清晰的、不求波澜壮阔但求安稳顺遂的规划。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陆续上桌，蒸汽氤氲里，是青春特有的、关于远方与近处、理想与现实的轻松探讨。我的书城 已发布罪欣漳劫
程砚听着，偶尔插科打诨两句，更多时候，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安静聆听、嘴角含笑的许昭。
未来似乎还很远，但此刻围坐在一起的温暖和吵嚷，似乎更重要些。
许昭自然察觉到了程砚那总是不自觉飘过来的目光。
起初只是微微抿唇，任由那目光流连，但次数多了，便起了点反击的心思。
程砚又一次看过来时，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住他，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视线在空中碰撞，
程砚脸“腾”地就红了，眼神慌乱地想移开，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一时竟挪不动。
许昭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是她主动出击，但真正对上他直愣愣又带着点傻气的目光，自己脸颊也迅速升温，泛起淡淡的红晕。
说到底，两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恋爱新手，哪有什么经验可言。
“诶诶诶！我说你俩够了啊！” 坐在对面的李泽无意间瞥见这眉目传情的一幕，捂住眼睛，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注意场合注意影响！学学人家刘浩同志和林安同学，那叫一个君子坦荡荡，含蓄而大方！许姐！你可千万别被程砚这厮给带偏了！”
程砚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被李泽这么一“挑衅”，反倒激起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头。
他脖子一梗，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带着点示威意味，一把将许昭的手拉起来，举到桌面上方一点点，虽然自己耳朵尖还红着，语气却装得理直气壮。
“怎么了怎么了？我和我女朋友秀个恩爱，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合法吗？某些人士啊，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我记得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刘浩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悠悠地对林安说。
“这叫什么话！”林安立刻不乐意了，娇嗔地瞪了刘浩一眼，然后立马有样学样，更紧地握住刘浩的手，甚至举起来晃了晃，下巴微扬，“我现在也是这样！”
得，这下好了。两对新手情侣齐齐开启了秀恩爱模式，杀伤力瞬间翻倍。
桌边的张伟、王明，以及刚刚还在控诉的李泽，三个单身人士看着眼前这成双成对的场面，只觉得碗里的肉都不香了。
李泽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关爱单身狗，人人有责啊朋友们！”
张伟推了推眼镜：“以后这种携眷出席的聚餐能不能严谨一点，我申请单身人士保护津贴。”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许昭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程砚更是得意地笑出了声，刚才那点羞涩早就被胜利的喜悦冲没了。
饭后，包厢里弥漫着食物残存的香气和年轻人特有的松弛感。
男生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感自然不能缺席。
高三以来，时间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像这样聚齐了人、能暂时把防沉迷和复习进度抛在脑后的机会，实在是屈指可数。
“来来来，上线！趁着元旦龙颜大悦，系统也得给咱高三党开个绿色通道！”
张伟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点开了游戏图标，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明笑笑：“我可能有点手生了。”
程砚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边的许昭，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点征求意见的意味：“那个我打会游戏，你要不要看看？或者和林安聊聊天？”
他有点担心她会觉得无聊。
许昭正小口喝着茶水，闻言抬眼，看了看瞬间进入“战前准备”状态的几个男生，又看看程砚那明明很期待却又努力表现得“以你为重”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玩得开心就好，”她语气轻松，“我和林安正好说说话，不用管我。”
林安立刻凑过来挽住许昭的胳膊，对程砚做了个“快走开”的手势：“就是就是，昭昭，我跟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