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心跳如雷。两个字在他眼前跳动，仿佛一个无法回避的命运邀约。
站点休息室的灯光忽明忽暗，窗外雨点拍打着玻璃。李师傅盯着周毅看了几秒，突然拽着他往外走：\"跟我来。
两人冒着雨来到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李师傅要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热奶茶。走远，他才压低声音开口：\"三年前那桩灭门案，你知道多少？
模糊的新闻照片上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打了马赛克的担架正被抬出来。标题写着《锦华苑惨案：妻子精神病发作杀害丈夫儿子》。
奶茶上来了，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雾。周毅注意到李师傅的手在微微发抖。
周毅屏住呼吸。阿杰是半年前突然离职的骑手，当时传言他回老家结婚了。
视频里，阿杰站在熟悉的402门前，镜头对准供桌：\"老李，你看这个\"他的手伸向供桌下方的小抽屉。就在这时，视频突然剧烈晃动，一个红影从门缝里闪过，接着是阿杰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只苍白的手抓住阿杰脚踝的画面上。
周毅的奶茶打翻了，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像干涸的血迹。
布包里是一把生锈的小钥匙和一张黄符纸。
周毅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十五分。雨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味。，差点叫出声——餐桌上摆着一盒\"聚香园\"的外卖，包装完好，旁边是一双儿童筷子。
周毅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半份发霉的虾饺和已经凝固的虫草花汤。贴在盒盖上：\"林女士，您的外卖已送达，请给五星好评\"。
冰箱突然发出嗡嗡声，门自己开了。周毅惊恐地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冰箱现在塞满了各种外卖盒，全都来自\"聚香园\"，盒盖上无一例外贴着\"林女士\"的标签。
周毅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后背。他摸出那把生锈的小钥匙，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钥匙柄上刻着\"11-4-02\"。
他抓起头盔和外卖箱，把钥匙和剩下的符纸塞进口袋。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自己身后，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正缓缓抬起手臂，指向门外。
周毅点点头，接过那个熟悉的保温袋。这次的重量比上次轻很多，里面似乎只有一个小盒子。
周毅的手一抖，差点掉下保温袋。孩子？402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孩子？
雨又下了起来，周毅骑得飞快，水花四溅。锦华苑在雨夜中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11栋的轮廓在闪电中忽隐忽现。
四楼的走廊比上次更加阴暗潮湿。402门前的供桌上，香炉里插着三根新点燃的香，青烟袅袅上升。周毅把杏仁酥放在供桌上，这次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下身，摸出那把钥匙，对准供桌下方的小抽屉。
钥匙完美契合。抽屉无声滑开，里面除了一张照片外，还有一个小木偶——粗糙的手工，像是孩子做的，木偶身上扎着三根细针。
照片上是林秋红和她的儿子，背景是游乐园。孩子约莫六七岁，举着一个冰淇淋，笑得灿烂。小宝确诊日，妈妈永远不会放弃你\"。
周毅猛地转身，402的门开了一条缝，黑暗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门缝扩大了一些，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自闭症。不好，说他会伤害别人\"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但我儿子从不伤人！伤人的是他！那个禽兽！
周毅的血液凝固了。他想起李师傅的话——警方通报说三人都是被菜刀砍死的。
门突然大开，周毅眼前一黑，随即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男人举着皮带抽打蜷缩在角落的孩子；女人冲上去保护，被一拳打倒在地；男人醉醺醺地拎着菜刀说要\"除掉这个家的小怪物\"；争夺中刀光闪过，然后是尖叫、鲜血、倒下的身影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而她身后，站着举刀的男人，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幻象消失，周毅发现自己跪在402的玄关处，面前是一滩暗红色的污渍，形状像个人形。供桌上的香已经燃尽，杏仁酥的盒子打开了，里面是几块发黑的糕点。
周毅的口袋突然发烫，李师傅给的符纸燃烧起来，照亮了房间一角——墙上挂着一面蒙尘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周毅，而是一个穿红毛衣的女人抱着个玩具木偶。
一声刺耳的铃声打断了鬼魂的话。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新订单：聚香园→锦华苑11栋402，顾客备注：爸爸又喝醉了，我好怕\"。
与此同时，镜中的红影突然扑向镜面，一只苍白的手穿透镜子，抓住了周毅的衣领。
周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在楼下的空地上，浑身湿透，手里紧攥着那张游乐园照片和扎针的木偶。
周毅抬头看向402的窗户，一个模糊的红影正俯视着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