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做劳工吗?为何相差如此之大?”
“还真的差别挺大的!”张彦修摇了摇头,指着那条长长的铁路,说道:“铁路劳工做七个时辰,码头劳工只需要工作五个时辰,而且伙食上要稍微好一点儿!”
“除了这些之外,码头上的劳工做完可以短暂休息,因为船只和船只之间有间隙,工作强度完全不同!”
“还有就是,相对于铁路劳工来说,码头上没有那么多危险的工作,铁路修建,工期大于一切!”
接下来张彦修就没有再说了,因为张信已经懂了,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铁路上死得快,意外多。而他说的这些情况,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具体什么样子,可能只有这些黑奴自己知道。
登上高台之后,视线果然是开阔了不少,望远镜之下,数十个码头尽入眼底,规则排布,远处还有田地阡陌,一片欣欣向荣。
“不错!不错!”
朱雄英赞叹道:“你们这边搞得不错,接下来南北水道要继续加深加宽,为西北输送原料,若是原料需求量不大时候,你们可适当放宽商业码头!”
“这里盛产桑麻,百姓密集,除耕耘外,也可进国企增加收入,同时利用密集水域,也可发展水产,鹅鸭羽毛可做衣,鱼虾可输出到西北或京城。届时你们要允许,甚至鼓励百姓开创副业。”
“只不过不许田地荒芜,田地荒芜是重罪,并且,坚持严防百姓私自售田,确有需求,可以五年,或十年,短期租给别人种植,谨防土地兼并。”
“朝廷已经给你们这些大户足够多的生路了,谁要是让孤知道,还在跟穷苦百姓抢吃食,孤绝不轻饶,明白吗,地方官要做好表率!”
朱雄英针对地方发展,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些年,国企产业几乎覆盖了大明所有的县,由于粮价已经稳定多年,从未持续上涨,于是乎很多农民家庭,会分出一人去工厂赚钱,以增加收入。
这就让人多地少的家庭,收入大大提高,几年之后,甚至可以买上昆仑奴来种田,雇佣农部下属的农器司用机器收割庄稼。
而朱雄英所说的话,是要迅速农业释放出来的劳动力,并且防止百姓为了赚工资,就把自己的地卖了。若是一旦没了工作,家庭有变故,没了土地,就失去了最起码的根基。
实在不行回去种地,最起码饿不死。
无论是封建社会还是资本主义社会,地主和资本家本质上是一样的,为了追寻利益,那是无所不用其极,完全没有良心可言,所以针对这种人就要重罚,判重罪,以确保底线牢不可破。
“孤听说,本地有些大族触碰到了底线,有侵吞百姓土地的事情,王知府,你可知道?”
王崇礼面色一变,出列说道:“回太子殿下,举臣所知,本府今年仅有两例这种事件!”
“其一是张家见邻乡刘家十亩地,当时刘家生计艰难,出租三年,租期到时,张家先称地里还有庄稼没有长好,不应到期为由推脱,庄稼收完之后又加抵赖,前后逾期两年。”
朱雄英走下高台,听完王崇礼的话之后,问道:“最终怎么处罚的?”
王崇礼跟在他的身边,说道:“回殿下的话,最终官府决定让张家补全逾期租金,将土地还给刘家。”
朱雄英等了一会儿,见没了下文,便问道:“这就完了?”
王崇礼心中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说道:“殿下,张家并未动武,与刘家达成了和解,这案子就结了呀!”
“嗯?”
朱雄英顿时停住脚步,回首望去,面带怒意,周围官员都微微低头,他说道:“案子就结了,这案子结的有问题,张家势大,刘家事小,张家多占土地两年,事后只需要补足租金就行了,随后没有任何惩罚?这个判决案例如果被别的地方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张信,你是状元之才,你来说说!”
“是,殿下!”张信拱手,开始说道:“长此以往,租赁土地者到期只管继续种植,不用管出租者的意愿,到期补足租金,双发达成一致即可。至于如何达成一致,便是官老爷和势大者说了算了,开始可能还给租金,后面可能就象征性的给点东西,再到后来,可能连东西也不给了!”
“官员和地主共同吞并土地,以租赁的名义霸占土地,十几年之后,租地就变成了卖地,朝廷防止土地兼并的政策将沦为一张白纸。”
张信的话并不重,但听到在在场官员的耳朵里,让有些人的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
王崇礼连忙跪倒在地,说道:“殿下,臣有失察之罪,臣只看表面,没有看到本质,以至于酿下大错,请殿下降罪!”
王老吉给朱雄英搬来了一个凳子,加多宝给凳子加了个软垫,朱雄英坐了上去,巡视了在场的官员道:“舒城县的县令来了吗,让你们的王大人出来说话,自己躲在后面吗?”
舒城县,正是张家刘家案件发生的地区,人群中舒城县令曹方已经吓得哆哆嗦嗦,他上前跪倒,说道:“殿下,下官正是,请殿下恕罪!”
朱雄英说道:“花纶,黄观,立刻撰写公文,庐州府尹有失察之罪,现将其降为舒城县令一年,以观后效,若再有类似事情发生,革去官职,全家发往化外。”
“舒城县令,勾结地方豪强,试图强吞土地,无视国策,现将其贬往东平,全家同行!”
“张氏需赔偿十倍超出租金。以后凡有此例,皆按此案为准!”
“传令至庐州以至于安徽,核查是否所在辖区是否有类似情况发生,若有,限期七天内解决,七天后没解决的,以庐州处罚为准。”
“黄观,你回去写个章程,发往整个布政使司!”
“就这样吧!去下一站吧!”朱雄英冷哼一声,甩甩袖子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