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野狼的独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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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坐在了望塔边缘,双腿悬空晃荡,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月光在他脸上刻下冷硬的线条,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疯狂的眼睛,此刻罕见地沉静下来。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对任何人,是对自己。

匕首在指尖翻转,寒光在月色下划出细小的弧线。

这个动作他做了上万次,在监狱里,在逃亡路上,在那些肮脏的角落里——用来恐吓,用来谈判,用来杀人。

但现在,他只是把玩着。

就像那个小酒瓶把玩着她的手术刀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嗤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风里显得突兀而孤独。

四年前,那个该死的商场天台。

手铐冰凉的触感还烙在记忆里。

灼热的阳光,绝望,还有达里尔那个蠢货可能来救他的微弱希望。

混合成熟悉的让他感到安心的绝望感。

然后她出现了。

不是以救世主的姿态,而是以更他妈的诡异的姿态。

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亚洲小个子,黑色的长发束成了利落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白皙得近乎剔透的瓜子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双黑色的眼眸像是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惶恐和纯粹的善意望着他。

她穿着合身的运动装,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线条。

与这末日环境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废墟的精灵。

她从双肩包中掏出铁丝,问他能不能行。

就是那一刻,莫尔后来无数次回想,就是那一刻,这游戏开始了。

匕首停在指尖,莫尔盯着刃面上的反光。

他想起兰德尔那件事。

团队里那群“好人”还在争论——该不该杀,道德不道德,良心不良心。

瑞克那副痛苦挣扎的嘴脸,赫谢尔那套上帝说辞,卡罗尔假装柔弱实则冷血的眼神——都让他恶心。

然后他看到了她。

秦酒。

她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

当瑞克最终做出决定要放人时。

那个天真的、愚蠢的、会害死所有人的决定——她提出了流放的选择。

但等他们回来时,知道了事情的全程。

他根本不信事情会那么“巧合”,但他乐见其成,麻烦解决了就行。

晚上他看见落单的秦酒,他走过去,咧开嘴,用最挑衅的语气说:

“小兔子,下手挺黑啊。”

目前的她不同于她在众人面前扮演的小白兔形象。

她擦手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总得有人当清道夫,不是吗?”

莫尔当时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承认了。

他早知道她会这么做,而是因为那句话里的平静。

那种理所当然,那种共鸣。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各种人。

怕他的,恨他的,想利用他的,假装理解他的。

但从没有人像她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承认了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清道夫。

都是做脏活的人。

都是在黑暗里行走,却假装能在阳光下生存的怪物。

“哈。”

莫尔又笑了一声,这次更短促,更像一声喘息。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侧面。

那里有一道疤,是很多年前某个妓女留下的。

当时他喝醉了,对方以为他要赖账。

现在想来,那可能也是某种性病爆发的症状。

性病。

莫尔的笑容变得扭曲。

是啊,他有病。

淋病,梅毒,天知道还有什么。

在监狱里发作的时候,疼得他想把自己那玩意割了。

狱医给了点抗生素,说能控制,但治不彻底。

出狱后,他试过自己搞药,但那些黑市抗生素时灵时不灵。

症状时好时坏,成了他身上另一个肮脏的秘密。

和那些暴力史、盗窃记录、无数个被他伤害过的人一起,构成了“莫尔·迪克森”这个烂人。

直到来到这个社区。

直到小酒瓶某天把他叫到医疗室,关上门,递给他一个药盒。

“一天两次,连续两周。”

她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彻底根治。”

莫尔当时就炸了:“你他妈怎么——”

“你半夜会挠腹股沟,排尿时表情不对,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在洗衣房闻到过你衣物的味道。”

他所有的污言秽语都卡在喉咙里。

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赤裸。

被彻底看穿的赤裸。

“为什么?”

他最终挤出一句,声音粗嘎。

秦酒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因为有用的工具需要保养。”

“锈了钝了,就不好用了。”

工具。她说他是工具。

莫尔本该愤怒,但他没有。

相反,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

至少她是明码标价的。

至少她不假装是为了“救赎”他。

不说什么“每个人都是宝贵的生命”那种屁话。

她就是需要他有用。

所以她治好他。

简单,直接,干净。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莫尔吞下那些药片,按时按点,像个听话的病人。

两周后,症状彻底消失。

几个月后复查,干干净净。

他身体里那个腐烂的部分,被清除了。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达里尔不知道,瑞克不知道,社区里那些用警惕眼神看他的人更不知道。

只有她知道。

只有那个小酒瓶。

匕首再次开始翻转,速度越来越快。

莫尔想起物资失窃那次。

有人偷藏了物资。

社区炸了锅,所有人都看向他,因为“这种事只有莫尔·迪克森会干”。

连达里尔都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

莫尔当时就想,好啊,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习惯了。

反正他就是个垃圾,是个小偷,是个不可信任的烂人。

他甚至懒得辩解。

但秦酒站了出来。

不是为他辩护,而是用她那该死的、聪明过头的大脑,在三天内查出了真相。

是新来的一个家伙干的,那人有在外生病的家孙子,恐慌之下藏了物资。

她处理得干净利落。

然后她来找他。

在武器库的角落,她堵住他。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她看着他,眼睛像黑色的玻璃珠。

“我替你收拾了烂摊子。”

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进他骨头里。

“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觉得你还能做得更好。”

她往前一步,逼近他。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让我看走眼,莫尔。”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迪克森”,不是“你”,是“莫尔”。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奇异的重量。

莫尔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地上。

他所有的话,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防御。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发现自己不生气。

他甚至想笑。

想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大笑。

因为终于有人看透了他所有的烂,所有的脏,所有的不可救药。

却依然选择投资他。

不是救赎,不是同情,是投资。

她觉得他还有价值。

她赌他能变得更好。

而她赌赢了。

尝试成为一个能被信任的人。

不是为了社区,不是为了达里尔,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不让她看走眼。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莫尔收起匕首,插回靴筒。

他摸向口袋,手指触到几颗用皱糖纸包着的硬糖。

那是她上次给的。

在他完成一次棘手的侦查任务回来后。

“奖励。”

她当时说,随手抛给他,就像扔给一条听话的狗。

莫尔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把那些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一颗没吃。

因为他妈的上瘾了。

不是对糖,是对这种模式。

打一巴掌,给颗糖。

划清界限,又留下一点甜头。

推开他,又给他留一扇窗。

她像个最高明的驯兽师,而他这头野狼。

明明知道那些都是操控手段,却还是摇着尾巴凑上去。

渴望下一次触碰,下一次“奖励”。

雨夜那次,是他最后的试探。

他把她困在围墙边,雨水把他们浇得透湿。

他问她,用最直接、最粗鲁的方式。

问她和瑞克还有达里尔到底怎么回事,问她把他当什么。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害怕,会像其他人一样躲开。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雨水从她睫毛上滴落。然后她说:

“莫尔,我说过,你危险,不确定。”

停顿。

“但我没说过,我不要你。”

他快速地逃离,雨打得他睁不开眼。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像最毒的诅咒,也像最甜的蜜糖。

她没说过不要他。

她把决定权给了他。

她划出了界限。

她是掌控者,她是给予许可的人。

但她在界限内,留了一个位置。

给他。

“操。”

莫尔低声骂了一句,这次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认命。

他抬起头,望向社区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办公室,她的医疗室,她的住处。

他在想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还在研究那些该死的地图,是不是在应付瑞克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是不是在担心救世军,担心社区,担心所有人。

除了她自己。

这就是她最他妈让人恼火又让人心疼的地方——她照顾所有人,唯独不在乎自己。

她可以冷静地杀人,可以精明地算计,可以优雅地操控人心。

但她吃糖上瘾,她腹部有疤。

她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医疗室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莫尔见过。

很多次。

他从未打扰。

他只是看着,像一头在暗处守护领地的狼。

风大了些,吹动他的头发。

莫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盯着那枚橙黄色的硬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进嘴里。

劣质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廉价,但熟悉。

就像她给他的所有东西一样。

廉价,但珍贵。

因为那是她给的。

这就是真相,莫尔想,糖块在牙齿间碎裂。

他不是爱上了她。

他是选择了她。

选择臣服于一个比他更强大、更冷静、更黑暗。

但也更温柔的灵魂。

选择被驯服。

选择成为她手中那把最好用的刀,那条最忠诚的狗。

那个在最肮脏的角落为她扫清障碍的清道夫。

因为她看透了他,打败了他,理解了他,拯救了他。

然后给了他一个选择。

留下来。

成为更好的工具。

成为能被信任的人。

成为……

她的。

糖吃完了,莫尔舔了舔牙齿,感受着那点残留的甜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办公室那场戏,他和达里尔的“合作”,对瑞克的挑衅。

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但他知道规则。

规则就是她定的。

而他心甘情愿遵守。

因为在这操蛋的世界里,在她身边,他终于找到了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让她赢。

让她建立那个该死的“养老社区”,让她保护那些弱鸡,让她实现所有天真又美好的幻想。

而他会在暗处,替她扫清所有障碍,沾满所有鲜血,背起所有罪孽。

这样她的手就能保持干净。

这样她就能继续做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掌控一切的“小酒瓶”。

这样她就会继续给他糖。

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一头被驯服的野狼,找到了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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