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忠领着楚尘穿过后山小径,尽头便是青石院。
院落不大,约莫半亩见方,院墙是寻常青石垒砌
院内一间主屋带两间偏房,门窗皆是灵木打造,看起来也颇为清净整洁。
“少爷,这便是您的住处了。”
“族内院落的阵法等级按身份分配,您暂时按普通客卿待遇安置,日后入谱,自会更换更好的院落。”
“嗯。”
楚尘并未修整院落,只是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注入各类大阵中,让阵法效果增强了一半
随后便盘膝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
而是绕到院墙外的僻静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早已折断的四阶灵兰
按楚龙的吩咐,轻轻放在了院门口的石阶旁,做完这一切,才匆匆离去。
楚龙已快步来到楚雄的书房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父亲,不好了!您培育在人工湖旁的四阶灵兰,不知被谁折了几株!”
楚雄正与柳氏商议楚清瑶前往镇山圣地别院的细节,闻言眉头一皱
语气不悦:“那灵兰是给清瑶稳固修为用的,怎能让人糟践?快,随我去看看!”
柳氏也连忙起身,传音道:“莫不是族中子弟顽劣,先查查清楚,别闹大了让外人看笑话。”
楚龙心中暗喜,表面却愈发恭敬,传音道
“父亲放心,弟子已经让人搜查了!”
说着,他便领着楚雄、柳氏,还有闻讯赶来的三位姐姐往后山走去。
楚清瑶眉头微蹙:“二弟,你确定在后山?这灵兰如此珍贵,旁系子弟谁这么大胆子敢偷?”
楚龙立刻传音回应,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大姐,我也不确定,但管事楚忠来报,说是在后山。
说不定是哪个弟子一时糊涂,也可能是……楚尘兄弟刚回楚家,不清楚这灵兰的重要性,一时好奇折去看看?”
“不过应该不至于,楚尘兄弟看着不像不懂规矩的人。
咱们先找找看,若是真的误会了他,可别伤了他的颜面。”
这番话看似在为楚尘开脱,实则悄悄将怀疑的种子埋在了众人心中。
二姐你,楚清月本就火爆,闻言当即怒道:
“他要是真敢偷灵兰,就是没把楚家放在眼里!刚认亲就敢如此放肆,必须好好教训!”
“二弟,你也别太维护他了,若是真的是他,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然以后他更肆无忌惮了。”
楚龙“无奈”
“我只是觉得,他刚回楚家,若是被误会了,怕是会心里不安。咱们先查清楚再说,别冤枉了好人。”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青石院门口,楚龙率先停下脚步,指着院门口的灵兰,语气夸张地传音道:
“父亲,母亲,姐姐们,你们看!灵兰在这里!”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地上折断的灵兰,又看向紧闭的院门,神色各异。
楚雄脸色一沉,抬手推开了院门。
院内,楚尘正闭目调息,察觉到有人闯入,缓缓睁开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众人,又瞥了眼地上的灵兰,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楚尘,这灵兰是你折的?”楚雄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悦。
楚尘站起身,语气平淡:“不是我。”
“不是你?那它怎么会出现在你院门口?”
楚烈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语气带着质问。
楚龙立刻上前,装作“劝解”
“楚尘兄弟,你是不是路过人工湖时,觉得这灵兰好看,就随手折了几株?
没关系的,你刚回楚家,不懂这灵兰的重要性,跟父亲认个错,父亲不会怪你的。”
“父亲,楚尘兄弟肯定是无心之失,他在外面待惯了,哪里见过这么珍稀的灵植?
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免得他心里过意不去。”
这番体贴的话,瞬间让三位姐姐对楚尘的不满更甚。
“无心之失也该有分寸!这灵兰关系到我前往镇山圣地的修为稳固,他怎能如此鲁莽?”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散修出身,没见过好东西,就想着占为己有!二弟你就是太善良,还替他说话!”
“楚尘,你就跟父亲认个错吧,二弟都为你求情了,父亲不会责罚你的。”
楚尘看着众人,尤其是三位姐姐眼中的鄙夷与不信任,眸底掠过一丝淡寂。
他本想解释,但看着楚雄明显不耐烦的神色,便知多说无益
在这些人心中,他早已是品行不端的散修,再解释也只是徒劳。
“我没做过,无需认错。”
楚尘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妥协。
他本就心思在楚清瑶的联姻上,懒得为了一株灵兰纠缠。
“罢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念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此次便不追究了。日后再敢擅自触碰家族财物,定不轻饶!”
说罢,便领着众人离去。
楚龙走在最后,回头看向楚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接下来,他要让楚尘在楚家彻底无立足之地。
楚尘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他本想安安静静完成娘亲的遗愿,与家人好好相处
可这楚家,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简单。
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转身回到院中,继续闭目修炼
楚家宗祠前的广场上,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冽的光。
族中子弟按长幼辈分整齐列队,衣袂翻飞间灵力流转
两侧族中弟子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投向青石院方向
这次大典迎回的既是楚家失散的嫡系,也是一位元婴巅峰修士
只是连日来关于楚尘“偷折灵兰”让众人多了几分微妙敌视
辰时三刻,司仪高唱:“吉时到,请楚尘公子入殿!”
楚尘一袭月白道袍缓步而出,长发束以木簪
周身灵力敛于无形,唯有眉眼间沉淀着岁月打磨的沉稳。
楚龙便热情的走上前:“楚尘兄弟,可算来了。父亲和长老们都等急了,入谱验血脉是头等大事,可别出什么岔子。”
昨日他早就在验血石上摸了“秽灵烟”
在血脉检测时显露出邪魔之相,可以验出魔族血脉。
楚尘似是浑然不觉,只是淡淡颔首,随楚雄与长老们步入宗祠大殿。
殿中央的血脉检测柱依旧矗立,符文流转间透着古朴威严。
“楚尘,你乃家主嫡子,按例可直接入谱,但近日族中流言四起,今日便当众验明血脉,以正视听。”
楚龙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关切:“大长老所言极是。
前日父亲培育的灵兰失窃,族中已有不少人猜测是楚尘兄弟所为。
今日若能验明血脉纯正,也好一并洗刷嫌疑,我楚家血脉定不会做如此之事。”
楚清月本就轻视散修,闻言立刻道:“二弟说得对!如果血脉作假,又盗取灵兰,当以极刑。”
楚尘目光平静,并未辩解,只是抬手按向检测柱。
一缕温和灵力注入,符文瞬间亮起金色光芒
可就在光芒即将抵达顶端晶石时,突然泛起一层灰黑色
检测柱竟微微震颤起来,与楚龙预想的一模一样。
“果然有问题!”
“父亲,大长老!这是魔族!”
邻族宾客顿时哗然,楚家子弟也面露惊疑。
楚雄脸色一沉,看向楚尘的目光满是失望:“该死的魔族!竟然敢冒充吾儿!”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留影石,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真相如何,看了便知。”
这枚留影石,是昨夜暗中守护他的侍卫送来。
那侍卫合体尊者,神子护道人,一直暗中跟随楚尘,见楚龙连日来动作频频,便提前录下了关键证据。
楚尘将留影石抛向空中,灵力催动下,石身绽放出柔和光芒,清晰的画面投射在大殿半空:
画面中,楚忠绕到青石院墙外,从储物袋取出折断的灵兰放在石阶旁,口中还低声念叨:
“二公子吩咐的事,可千万别出岔子,不然我小命不保……”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楚龙的房间,他正对着楚忠吩咐:
“把灵兰放在楚尘院门口,做得隐蔽些,再弄些脚印指向后山,我要让他在入谱大典上身败名裂!”
楚忠迟疑道:“二公子,这要是被发现了……”
楚龙冷笑:“发现?谁会信一个散修的话?到时候他血脉检测出问题,没人会怀疑我!”
弹出一缕灰黑色的秽灵烟,注入柱身符文凹槽中,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意。
所有画面清晰无比,声音也字字入耳,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楚龙脸色骤变,从得意转为惊慌,再到惨白,他踉跄后退半步
嘶吼道:“这是假的!是楚尘伪造的!他想陷害我!”
“伪造?”
大长老上前一步,仔细查验留影石的气息,沉声道
“此乃四阶留影石,无法伪造,且画面中的灵力波动与楚龙、楚忠完全一致,绝非作假!”
“家主饶命!大长老饶命!都是二公子指使我的,我不敢不从啊!”
楚清月脸上的怒意瞬间转为羞愤,想起自己之前对楚尘的指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清瑶和楚清莲也满脸愧疚,看向楚尘的目光充满歉意。
“孽障!挤兄弟,竟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不仅私藏灵兰、伪造证据,还敢在宗祠重器上动手脚,丢尽楚家的脸!”
楚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龙恶意陷害宗族嫡系、伪造证据、扰乱入谱大典,废除修为,逐出楚家宗祠
永世不得参与家族事务!楚忠助纣为虐,杖责百棍,贬为外门杂役!”
楚莫笑点点头,屈指一弹,楚龙惨叫一声,体内灵力瞬间紊乱
元婴破碎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却被护卫直接拖了出去。
楚忠也吓得魂飞魄散,任由护卫拖拽。
楚雄快步走到楚尘面前,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
“尘儿,是为父糊涂,轻信谗言,错怪了你。你……你能原谅为父吗?”
楚尘收起留影石,目光柔和了几分:“父亲言重了。都是家人,既往不咎。”
他再次抬手按向检测柱,这一次,没有了秽灵烟的干扰
金色符文光芒璀璨,直冲顶端血色晶石。
刹那间,晶石爆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华
其中竟交织着一丝紫芒,化作一道龙形虚影直冲天际,龙吟之声低沉而威严。
“这是我楚家先天古神灵体!纯血!先祖显灵啊!”
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我楚家万年未有之祥瑞,楚尘贤侄,你乃是楚家的希望!”
其余弟子也纷纷起身道贺,看向楚尘的目光满是敬畏。
司仪高声唱喏:“楚尘公子血脉纯正,天赋卓绝,今日正式入我楚家宗祠,列嫡系之首,享族中最高资源待遇,可自由出入藏经阁与修炼秘境!”
礼乐齐鸣,大典圆满落幕。
对着楚家大喊:“竟然如此对我,爹!我不是您的儿子吗?”
“这是?我重生了?”
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楚家大阵,让其沧桑的眼神多了几分生气
“哈哈哈,我又活过来了!楚尘!这一世我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