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靶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昨天的地下室吗?怎么感觉直接换了一个地方?”
昨天的靶场,是言明大叔用那种似乎叫炼金术的力量直接造就的,虽然效率很高,但着实不象什么正规的靶场。
可只是一夜的功夫,这里便更天替地了。
变成了一个标致无比、就连标准制订者来都挑不出毛病的标准地下靶场。
“有活灵帮忙,省了我很多功夫。”
言明从阶梯上走下,视线扫过路明非的双手,镜瞳无声息开启。
果然,是普通人类的素质,甚至还达不到平均水准。
和觉醒了的混血种比起来,路明非显得格格不入。
无论是验血还是x光,人类能用上的一切医疗手段扔在路明非身上,也只会得出他是一个纯人类的结论。
但这也不是什么无法解答的世纪难题。
第五元素,精神。
在炼金术中,有不少学派都秉持着一个相同的观点:
精神是善的、纯洁的,以及永恒的;而组成肉体的物质则是暂时的与易朽的。
精神是被囚禁在物质世界中的神圣火花,唯有将其从物质的束缚中解救出来,使其回归永恒纯善的源头,才算是完成了炼金术的伟大功业。
也就是所谓的agnu op。
这些学派的传承往上追朔,便能发现它们的源头来自诺斯底主义与赫尔墨斯主义,而后者最有名的着作便是那本仅有十四行拉丁文的《翠玉录》。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两份理论的根源,则通通指向龙族。
也就是说,龙族对精神与物质的看法便是如此。
物质易朽,精神永恒。
比如四大君主乃至于次代种都能做到的茧化。
又比如黑皇帝终将归来的预言。
都能从某一方面验证这一观点。
所以,路明非的身体并不需要有多么强大、多么符合龙族的素质,甚至他是条狗、是只鱼、是头大猩猩都无所谓。
只要精神再度觉醒,那他便是永恒的黑皇帝。
而这个精神觉醒的过程,大概便是小魔鬼心心念念的交易了吧。
至于北极被奥丁养出来的那头巨大鲶鱼。
无非是易朽物质的束缚。
甚至,言明曾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为什么龙族一切的起源,掌握所有言灵与炼金术的黑皇帝,会死在区区人类和逆臣的手里?
他明明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生命、最可怕的怪物,更是最全能的炼金术士!七大王国的奇迹对他而言无非信手拈来!
后来的龙族都能重启世界线,那尼德霍格又凭什么做不到?
但如果,把那场数千年前的“黑王之死”,当做一场尼德霍格最后的炼金术呢?
agnu op。
将自己的精神从终将腐朽的肉体中解放,回归神圣源头,抵达永恒不朽。
而路明非乃至于小魔鬼,都是这被解放精神中的一部分。
言明摇摇头,将自己发散的思绪重新收束起来。
“今天先不继续训练,你们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强度。”
路明非一愣,而楚子航正从网球包里抽出鲨皮鞘长刀的手也微微一滞。
“事已至此,先来泡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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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萦绕的浴室里,路明非靠在大木桶的桶壁上,满脸呆滞。
他旁边往右走两步,就是楚子航的木桶,他和路明非一样泡在木桶里,安静无声。
这个准备把自己过成苦行僧一般的大男孩依旧面无表情,闭上双眼,只是眼缝间有金光流淌。
言明说是泡澡,便真的让他们来泡澡了。
活灵站在一旁,时不时往木桶下面加一块木柴,让路明非觉得自己象是被妖怪捉住的唐僧。
洗白白之后就要直接把他清蒸,免得时间长了猴子就能打上门来。
他有这样的幻视也不是全无道理,低头看看,泡着自己的液体也不是清澈的纯净水,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翡翠色,带着提神的清淡药香。
不过就这么泡了一会,手的酸痛就缓解了不少,还挺舒服的。
倒是一旁的楚子航情况有些不对,青筋毕露、眉头紧皱,仿佛路明非是在泡温泉而他则是在渣滓洞受刑。
书房的言明看着活灵返回来的画面,也有些无语。
“这小子不会是龙血绝缘体吧?”
这翡翠色的液体,不止是修补滋养身体的药浴,言明还特意在其中添加了一颗龙血结晶。
本意是激发、强化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龙族血统,就象贝奥武夫家族会做的那样,但以言明的方法来,药力相对要温和得多。
至少比让婴儿生造龙血结晶强多了。
按结果来看,楚子航确实是被激发了,黄金瞳自行点燃,身体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要接着一个月前的灵视觉醒再次向前。
可路明非呢?
他象个来体验日本浴的游客一样,只恨没有软言细语的小姐姐陪他一起泡混浴,全然不象泡在龙血里的样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幻想杀手呢……”,言明叹气。
“既然附魔的手段不管用,那就只能来点简单物理的加练了。”
半小时后。
负重沙袋狠狠砸在地上,也砸在了路明非的心上。
“这些,都是我的?”
面对路明非带着侥幸心理的提问,言明平淡点头。
“从今天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准取下负重,即使是训练和洗澡。”
路明非抱头蹲防,“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走路也就罢了,可平日里还有大课间的跑操做操和体育课啊!再算上放学后的训练……
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昏暗。
“我不需要绑负重吗?”,一旁的楚子航问。
“你不需要。”,言明解释,“你的血统觉醒方向不同,在基本数值这方面已经很够用了。”
“但路明非觉醒的是另一种方向,而他的身体素质几乎没有提升。”
“所以他需要额外的加练。”
路明非长叹一声,伸手去扒拉地上的沙袋,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负重绑在了自己的双手双腿上。
“师兄,如果我倒在学校里,记得告诉我爹妈,我路明非不是孬种!”
他一脸悲壮,搞得楚子航也愣了一会,最后郑重点头,气氛一时像抗战片里的烈士断后或者三国里的白帝城托孤。
言明一脚踢在路明非屁股上,面露冷笑。
“别贫嘴了,赶紧给我开练!”
“这2500发子弹打完,还有几万发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