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小巷里，唯有战鼓般的心跳声轰鸣。
黄金瞳同样绚烂的双方平静对峙的居民一触即破，无波的湖面下骤然掀起惊天涛浪。
黑影冲锋，带着狂龙的怒火，龙族总是这样，无论是斗勇还是战争都带着纯粹而磅礴的怒气，只将彻底摧毁自己的敌手作为唯一的目的。
但这如雷霆如神罚的攻势并未奏响，言明的瞳孔明亮，传承自古老血脉里的力量如江河奔涌。
在他的眼中，黑影那原本几乎要留下残影的速度也被放慢了下来，并不是复制而来的时间零已然发动，而是镜瞳最为本质的能力。
解析。
无论器械、数学，还是言灵、炼金术，亦或是此时此刻，黑影暴起的钢铁肉体。
只要精神足够强悍，即使是四大君主，言明也未尝不能解析一二。
就象现在，他能看清黑影泛着青铜色的鳞片起伏着散热，能看见鳞片之下的肌肉线条鼓动，甚至能看见那炽热如岩浆的龙血在血管中奔涌。
也就自然，能看到黑影发力的“眼”。
面对那如蛟龙出海的一击，言明一掌推开身边的马丁管家，再微微侧身，身形往侧倒出半步，翻身一肘。
黑影原本凶猛的冲锋骤然一滞，整个人的身影都塌下几分，磅礴的力量如流水，被言明无声灌进了他的“眼”中。
终究不是初代种或次代种那般的威猛龙躯，单是这一击就让黑影的腑脏受了不轻的伤，嘴里猩甜上涌，更是无法卸掉那由他自己激起来的巨大动能，只能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跄。
“……”
黑影沉默着爬起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你的精神很强，身体却没有映射的力量。”
“残缺的封神之路吗？”
方才的近距离接触下，言明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精神再度撑爆了一个炼金领域。
那是黑影用来伪装自己的炼金领域。
于是黑影的真实面目也展现在言明与马丁管家的面前。
那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着一张忠厚的脸，带着电视剧里那种从黄土高原走下来的憨厚汉子般的刻板印象。
如果换个地方遇见，你决然不会觉得他是敌人，也全然无法把这个憨厚汉子与刚才那暴起杀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言明挑眉，说。
“果然，冥照不是你的言灵，你的血系源流应该是青铜与火那一脉，即使有着其他的言灵，也绝不会是冥照。”
随意模仿其他源流的言灵，那是独属于古龙族裔的权与力。
至于男人方才是如何掩饰自己身形的，大概是依靠能营造出类似效果的炼金器具。
这也符合青铜与火一脉的习惯，比起言灵，更钟爱炼金术。
“……”
没有回应，那老实如庄稼汉子的男人只是再度摆好架势，眼中的金光更为凝实。
他深呼吸，发出风雷般的响动，再次向言明猛攻，利爪掀起狂风，却一一被言明窥见力劲流转的“眼”，或是避开，或是直接卸掉，比起战斗，更象是在拿着这场战斗测试着什么。
“果然，即使缔造了七大王国，得到擢升的也只是精神，不开启爆血的话，自己的肉体强度并不会有什么提升。”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论后，言明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到此为止吧，我等会还要回去上课呢。”
男人眼底有些茫然，但这短暂的交锋已经让他意识到了：
自己不是眼前这个混血种的对手，也没法再回到黄山去了。
但，这不是他放弃战斗的理由。
龙与龙的战斗，向来不死不休。
他还想冲向前去，再与言明厮杀，言明却控制着距离，灵涌动如潮。
在他的意志下，空气中的精神元素再度流转起来，竟然逐渐形成了繁密的花纹，奇妙的力量开始凝聚。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元素形成的符文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接近言灵的力量！
花纹亮起，开始旋转，如同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这才是言明穿越至此二十年最大的成就！
所有能够收集到的龙族典籍都说言灵与炼金术本质上有着共通之处，可秘党能查询到的资料里，却从没有人记载过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两份根源的力量互通。
即使守夜人所代表的弗拉梅尔导师这一脉掌握着五十馀句龙文的语法，和龙族的词典比起来似乎也有些太过单薄。
而引发言灵的龙文，又往往只能依靠血脉传递。
在血统初次觉醒时，龙文便会自然而然出现在混血种脑海里，也曾有人想过复刻言灵，可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而言明能成功，还是多靠了他的那双眼睛。
通过镜瞳，即使他传承的龙血与知识里并未流淌着能引发其他言灵的龙文，言明也可以强行将他人的言灵与龙文复制而来。
可问题在于，没有相应的血脉，而只是徒晓龙文，想放出映射的言灵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以下犯上的忤逆之举，比如说你的言灵只是28位的炽日，却妄图放出89位的君焰，那样的成功率会极低无比。
即使成功，也会在瞬间抽干言灵释放者的精神与体力，除去用来搏命，几乎没有什么实战价值。
但言明也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君子善假于器，既然内求不可，那便向外求试试。
如果用炼金术操控元素的方式，将元素扭转为代表了力量的龙文呢？
在无数次失败后，言明点亮了一团小小的光。
言灵?炽日，复刻完成。
抛弃了对血统的强制束缚，转而外求足够的精神与知识。
如果不追求言明这般凭空施法，而是将力量寄托在器物上，哪怕是最纯粹的普通人也能借由此发动言灵。
这便是言灵炼金术，如普罗米修斯盗来的火种，足以照亮人类前行的漫漫长夜。
而言明环游世界这些年，除去到处搜集龙族文献、炼金器具，也同样收录了许多言灵。
梦貘便是他在东南亚游历时，偶尔遇到野生混血种之后的所得。
男人看着那道旋转的花纹，意识逐渐松懈，但他不甘如此，龙怎么能被人俘虏！
他怒吼着，古龙的言语在这狭窄的安全屋内炸响，温度骤然上升，君王的怒焰熊熊燃烧！
但那火的威光要比尚且稚嫩的楚子航要辉煌太多，仿佛大日初升，要将周遭范围里的一切都熔烧殆尽，即使是言灵的释放者也不例外。
这家伙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但最后一刻，他只看见言明对他一笑，拉住另一个人类，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什……么？！！！
下一秒，火蛇吞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