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温暖的迈阿密不同,克利夫兰的冬天虽然不如那几个极寒城市那样冷冽,但此时已经是到了12月中旬,室外温度也已经降至0度以下。
伊利湖吹来的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雪花,将这座工业城市冻得硬邦邦的。
刚才当秦盛推开公寓的大门,迎接他的是一阵冷清。
虽然绝杀雷霆的馀温还在各大体育头条上滚烫发热,但回到这间临时租住的高档公寓里,那种喧嚣便被厚重的隔音墙彻底切断了。
他随手将行李包扔在玄关,脱下大衣,正准备去冲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门铃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秦盛皱了皱眉,他在克利夫兰并没有什么熟人,队友们刚下飞机也都累得够呛,这个时候谁会来?
他通过猫眼向外看去,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拉开门,一股好闻的柑橘香水味混合着门外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裹得象只棕熊似的身影。厚重的羽绒服几乎要把人淹没,脖子上围着一条夸张的红色围巾,只露出一双冻得有些发红的杏仁眼,正忽闪忽闪地盯着他。
“surprise!(惊喜)”
“该死的克利夫兰,这简直是北极!我的脚趾头都要失去知觉了!”
佩姬一边抱怨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挤进屋内,像只查找热源的小动物一样,扔掉手里的行李箱,直接跳到了秦盛身上,双腿熟练地盘住他的腰。
秦盛笑着托住她的大腿,顺势向后退了几步,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你怎么来了?佛罗里达的阳光不够温暖吗,特意跑来这大冰柜里受罪?”
“还不是因为担心某个混蛋。”
佩姬把冰凉的手伸进秦盛的毛衣里取暖,激得秦盛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却坏笑着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听说有人要在三天后把‘国王’送上断头台?我怕那个疯子杀红了眼,忘了怎么说英语,所以特意赶来给他上一堂私人辅导课。”
“私人辅导?”秦盛挑了挑眉,抱着她走向客厅的沙发,“我想王秀兰老师的教程方式一定很特别。”
“当然,特别是针对身体对抗这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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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个小时后。
久别胜新婚,尤其是对于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
佩姬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秦盛怀里,电视机里正播放着espn的特别节目。
屏幕上,秦盛绝杀雷霆的画面被反复播放,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他那句关于“1793年1月21日”的死亡宣告。
演播室里的专家们正吵得面红耳赤。
“秦太狂妄了!那是勒布朗!那是迈阿密!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得了吧,这就是我们想看的!nba太久没有这种真正的火药味了!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佩姬看着屏幕上那个神情冷峻的男人,又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秦盛,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
“一定要这样吗?”
她虽然不怎么懂篮球,但她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
现在整个迈阿密,甚至大半个美国的媒体都在等着看秦盛的笑话,等着看他在美航球馆被勒布朗·詹姆斯撕成碎片。
秦盛抓住了她在胸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却盯着电视屏幕,平静得象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佩姬,你知道在这个联盟里,最廉价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谦逊。”
秦盛的声音不高,但是语气相当坚定。
“当别人欺负上门时,还装作谦谦君子是没有用的,只有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才会真正尊重你。”
佩姬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这就是她迷恋他的原因,那种仿佛能碾碎一切阻碍的自信和霸道。
“好吧,”佩姬伸手勾住他,“那在你去征服迈阿密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家里搞定了?”
秦盛哑然失笑:“你确定?刚才是谁说不行了。”
“你在小瞧我的恢复力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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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秦盛过得格外规律且惬意。
白天,他在训练馆里挥汗如雨。在绝杀雷霆之后,他的手感火热得发烫,无论是远投还是突破,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做最后的调试。
而一旦结束训练,他便立刻回家。
佩姬的存在让这间原本冷冰冰的公寓有了家的味道,白天,佩姬会穿着秦盛那件宽大的球衣,光着脚在公寓里走来走去,笨手笨脚地试图给秦盛做一顿“正宗”的中式早餐,结果往往是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她会趴在沙发上,用那种并不标准的河南口音中文给秦盛念网友的评论,每念到一条骂秦盛的,她就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用英文狠狠地骂回去。
他们会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看老电影,或者打一会儿老掉牙电子游戏,佩姬总是输,然后赖着要求惩罚,秦盛自然是乐得配合。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秦盛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直到12月15日,出发前往迈阿密的日子。
清晨,克利夫兰下起了大雪。
秦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佩姬从身后抱住了他,将睡眼惺忪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电视机里,espn、tnt、abc,所有的体育频道都在24小时滚动播放着关于“世纪之战”的前瞻。
甚至连公寓楼下,都开始有记者蹲守,试图在秦盛赛前采访到他。
“这太疯狂了。”佩姬迷朦的睁开眼看着楼下聚集的媒体车,咋舌道,“感觉不象是要去打一场篮球赛,倒象是要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秦盛走到鞋柜前,那放着双阿迪达斯送来的签名战靴。
鞋身以黑色为主调,暗红色与黑色在鞋面上流淌,鞋舌上印着他那个极具个人风格的“satan(撒旦)”logo。
秦盛一边擦拭球鞋,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对于这座城市的人来说,这就是战争。”
“那你怕吗?”佩姬转过头,看着这个比几个月前更加强壮、也更加深沉的男人。
“怕?”
秦盛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只怕到时候迈阿密不够热,不够让这把火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