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苏凌只觉一股温暖却霸道无比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原本奔腾魂力如被上枷锁,骤然凝滞。
强烈虚弱感袭来,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软倒。
他几乎是用眼神在咆哮,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这死黄毛,口口声声说爱他,关键时刻竟然背刺他?!
不过这种被队友背叛的“反派待遇”,竟让他莫名的感到一丝感动。
气抖冷!这些坏女人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反派了啊!
呸!现在是感动的时候吗!
千仞雪被他凶狠的眼神瞪得心头一颤。
但她的手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苏凌紧紧搂住。
另一只手迅速探出,以巧妙手法,将他掌心那未成型的毁灭之剑虚影强行打散,压回体内。
“别闹!”千仞雪将他圈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急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你打不过她!你想死吗?你想让整个苏家为你陪葬,今天就在这里血流成河吗?”
要知道比比东那凝实的神力波动,分明已超过一百三十级!
绝非她前世初成神时那般稚嫩。
现在的比比东,是真正能碾压凡间的邪神!
“不用你管!”
苏凌试图挣扎,但天使封印异常牢固,让他浑身酸软,魂力无法调动。
他只能气急地踢向千仞雪的小腿。
“放开我!解开封印!不然我真生气了!”
千仞雪任他踢打,只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等你冷静下来,我自然解开。但现在,不行。”
他们这边的动静虽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人群下意识散开,将角落里的两人隐约暴露。
“你们在干什么?!”
叶婉清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顾不得礼仪,急忙小跑过来。
见千仞雪压制着苏凌,而苏凌愤怒却无力挣脱,她稍松一口气,心又瞬间悬起。
完了,还是被注意到了!
现在该怎么办?
让不让比比东见凌儿?
她冲到苏凌身边,半拖半拽地将他从千仞雪怀里拉出,用力捏住他的手臂,指甲深陷。
“苏凌!你给我听着!”
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嘶吼。
“一会儿见到教皇,什么也不准说!收起你那杀人的眼神!不准提那只魂兽!听见没有?!”
她看着儿子眼中燃烧的不屈火焰,心痛如绞,语气愈发狠厉。
“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你爹、你爷爷,所有苏家人,今天都死在这里,你才甘心?!你这不孝子!”
叶婉清的话,像一盆冰水,对苏凌当头浇下。
是了,比比东的气息远超预估。
即便他不顾一切,再次燃烧灵魂,唤醒毁灭之剑,或许能伤到比比东,但之后呢?
以比比东的实力,抹平苏家,恐怕只需弹指。
而且,一道冰冷、充满审视意味的神念,早已如毒蛇般锁定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杀意。
这女人,强得不合常理!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家族的担忧,如两只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死死咬住下唇,口中弥漫开血腥味,用尽全力,才将几乎破体而出的毁灭杀意压回心底。
眼中金芒黯淡,只剩死寂的冰冷与麻木。
他不再挣扎,任由母亲拉着,一步步走向那个端坐主位的存在。
叶婉清拖着苏凌,再次来到比比东座前。
她松开苏凌,毫不犹豫地噗通跪倒,甚至要俯身磕头。
“教…教皇冕下恕罪!”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这…这就是我家那不懂事的孽子,苏凌。”
“之前…之前都是他年少无知,胆大包天,冒犯了冕下!”
“我…我苏家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冕下宽宏大量,饶过他!凌快,快给教皇冕下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苏凌的衣袖,示意他跪下。
方才苏凌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及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在场感知敏锐的人都捕捉到了。
所有人心悬到了嗓子眼,只求这位喜怒无常的教皇,能因苏家的卑微乞求而网开一面。
“婉清”苏战天看着妻子跪地磕头的背影,心如刀割,双目赤红。
他想冲上去拼命,话语却堵在喉咙。
在比比东的神威下,哪怕他是“天烬斗罗”,在此刻的比比东面前,也渺小如蚁。
人群中,唐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苏凌,你也有今天!
刚补好妆、重新整理仪容,准备出来寻苏凌的宁荣荣,一进宴会厅,见到的便是这心胆俱裂的画面。
她下意识要惊呼,却被宁风致死死捂住嘴。
“荣荣!噤声!”
宁风致脸色凝重,眼神严厉。
“不要妄动!看着就好!”
宁荣荣没有回话,她望向端坐主位、掌控生死的比比东,心中巨震。
比比东已成神!
且绝非普通神祇!
这力量,让他想起前世那个几乎灭世的罗刹神!
可如今大陆局势未明,唐三远未成长如何是好?
所有宾客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苏凌。
想看这位身负神王传承的少年,在人间真神的威压下,将如何抉择。
比比东慵懒地坐着,仿佛欣赏无聊戏剧。
她甚至没看跪地的叶婉清,纤指夹起一颗花生米,优雅送入口中,轻轻咀嚼。
然后,她才慢条斯理地将目光,从叶婉清颤抖的脊背,移到那个被迫低着头的少年身上。
事实上,从苏凌不自量力泄出杀意和毁灭气息时,她心中已给苏家,尤其是这未来威胁,判了死刑。
她来此,见苏凌一面,不过是为了确认,或许还能找到关于“师兄”的线索。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漠然,如看蝼蚁,落在苏凌身上。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苏凌那写满隐忍与屈辱的侧脸时——
“咔嚓。”
比比东口中那颗未嚼碎的花生米,发出轻微脆响。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双深邃紫眸,瞬间收缩!
时间,仿佛凝固。
她脸上的慵懒、漠然、嘲弄如潮水褪去,只剩极致的、无法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