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关系?!
比比东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逼他不能再逼他了
昨晚感知到的死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是再逼迫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永远失去这个少年——哪怕只是师兄的影子。
“罢了。”比比东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妥协,“这头魂兽暂且留在你这里吧。”
她冷冷扫向古月娜:“但你要记住,魂兽终究是魂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可以在生活上照顾她,但绝不可动真情,更不可做出有损元阳之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其严肃,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古月娜原本还蔫蔫地躲在苏凌身后,听到自己不会被带走,瞬间精神起来。
她甚至不怕死地对比比东做了个鬼脸,小尾巴得意地晃了晃。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苏凌一眼。
“好好修炼。”她最后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凌整个人松懈下来。
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
“呼总算走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至于刚才那个吻?
他用力擦了擦嘴唇,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当被狗啃了吧。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张嘴,是如何一口一口将他第二世的尸身吃干净的。
相比之下,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古月娜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紫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嘴嘟得能挂油瓶。
“刚才那个女人的唇很软吧?”
她的声音酸溜溜的,像喝了整整一缸醋,“夫君是不是很享受呀?”
苏凌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用力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软不软也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小孩子别问这些。”
“我才不是小孩子!”古月娜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我都几十万岁了!”
“哦。”苏凌敷衍地应了一声,松开手站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他从魂导器中取出必备的物资——干粮、水囊、疗伤药、御寒衣物一一清点,仔细打包。
第三魂环的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再拖延。
比比东成神,古月恢复半步神王实力,千仞雪虎视眈眈,宁荣荣那边还有婚约纠缠
地狱难度都不足以形容。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拥有自保的能力。
“夫君要去哪里呀?”
古月娜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收拾行李,紫眸里闪过一丝不安。
“极北之地。”苏凌言简意赅,“获取第三魂环。”
“我也要去!”古月娜立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执拗。
苏凌低头看着她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还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伤还没好,留在家里养伤。”他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我很快回来。”
“不行!”
古月娜的声音骤然尖锐。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瞬间结满冰凌。
她猛地抓住苏凌整理行囊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手腕一痛。
苏凌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那个前一秒还软糯撒娇的小团子。
此刻的古月娜,脸上再没有半分天真与娇憨。
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覆盖着一层苏凌无比熟悉的冷漠与威严。
“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凌怔怔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古月本体已经降临。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太像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中。
这张网由名为“爱”的丝线编织而成,却勒得他喘不过气。
千仞雪对他,是跨越两世、因爱生恨的疯狂占有。
比比东对他,是当作前世师兄替身的病态执念。
古月对他,是历经轮回、爱恨交织的霸道。
这些感情,表面披着“爱”的外衣。
可撕开伪装,底下是赤裸裸的占有欲和索取。
而现在连古月娜也
苏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一直以为,古月娜是不同的。
她是那个需要他保护与弥补的“小傻龙”。
他看着她从拍卖场的绝望中爬出来,看着她在地牢里受尽折磨。
他以为,至少她是纯粹而干净的。
可如今,那双紫眸中的冰冷与强势,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连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也变了。
这种认知,让苏凌的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夫君?”
古月娜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她捕捉到了苏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陌生与疏离。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麻烦。
古月娜的心脏狠狠一抽。
剧烈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强势。
“不不是的”
她慌乱地摇着头,眼眶迅速泛红。
那双紫眸中的冰凌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无助与恐惧。
“我我是害怕”
古月娜的声音带着哭腔,软了下来。
“夫君一走,那些坏女人肯定又会来欺负我”
她伸出小手,紧紧攥住苏凌的衣袖,指尖泛白。
“宁荣荣,千仞雪,还有那个教皇她们都恨不得我死”
“夫君不在,我我一个人害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恐惧。
但这恐惧,更多是针对苏凌此刻看她的眼神。
她害怕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少年心中对自己筑起高墙。
害怕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