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一脸无语。
五百斤?
正经人谁家女孩子一天能吃五百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
“吃太多油炸食品,可是会发胖的哦。”
这话本是善意的提醒,可听在古月娜耳中,却瞬间变了味。
“胖?”
古月娜吃饭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紫眸里迅速弥漫起水汽,小嘴一瘪,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控诉:
“难道我变胖了,你就不爱我了吗?”
“凌原来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混合着嘴角的油渍,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苏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话语都苍白无力。
算了。
跟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傻龙讲道理,是他输了。
他默默低头,继续喝汤。
水月儿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这一幕是前世她梦寐以求的。
平凡温馨的早晨,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斗嘴,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日常
可她从未得到过。
她夹起一筷子海鲜面,动作有些僵硬地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她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对面低头喝汤、神色疏离的少年,故作冷漠地开口:
“你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顿了顿,她补充道:
“哼,别误会只是我们天水学院,不养闲人。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明明想说的是“留下来好不好”。
明明想的是“我可以照顾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生硬而伤人的质问。
苏凌闻言,抬起头。
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不会待太久的。”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汤勺,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餐盘。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水月儿的心脏狠狠一沉。
“吃好了?这么快?”
古月娜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苏凌的餐盘——空空如也,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虽然沉迷美食,但苏凌要走,她肯定是要跟着的。
可看着手里啃了一半的炸鸡腿
挣扎。
苏凌看着古月娜那副“想吃又想跟”的纠结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难得温和:
“你继续吃吧。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古月娜仰着小脸,紫眸狐疑地盯着苏凌,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美食的诱惑还是占了上风。
“那那你快点回来哦。”
她小声说,尾巴轻轻勾了勾苏凌的手指,带着不舍和依赖。
“不准偷偷跑掉不然不然我就生气了!”
苏凌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食堂。
古月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但她很快甩了甩脑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美食上。
“哼,谅你也不敢跑”
她小声嘟囔着,继续埋头干饭。
水月儿看着苏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总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那个你这面,能给我也上一份吗?”
古月娜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别扭和不好意思。
她看着水月儿面前那碗用料十足的海鲜面,又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吃多了油炸食品,确实有些腻。
得用点清淡的海鲜刮刮油
水月儿回过神来,看着古月娜那副明明想吃又强装不在意的模样。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古月娜的小脑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好,我给你点一份。超大份的。”
她招来食堂的侍从,又点了一份加料的海鲜面。
看着古月娜欢快地埋头吃起来,水月儿心中苦笑。
她倒也没真和这小家伙争风吃醋。
毕竟古月娜的外表太过幼小,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根本构不成威胁。
在古月娜沉迷于干饭、无暇他顾的时候,水月儿悄悄站起身,朝着食堂外走去。
她要去看看。
看看苏凌到底要去哪里,看看他说的“有点事”到底是什么事。
天水学院教务处内,炉火正旺。
火焰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凛冽寒意。
冰凤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桌后,批阅着学院下个季度的物资采购清单。
作为天水学院院长,即便是在假期,她也有处理不完的琐事。
尤其是这所位于极北边缘的学院。
每年冬季的御寒物资储备,都关系着数百名师生的生死。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冰凤头也不抬,手中的羽毛笔在账册上划过一串数字。
门推开,风雪的气息先于人而至。
冰凤抬起头,看见那道裹着白色御寒披风的修长身影时,微微怔了怔。
“凌云小友?”她放下羽毛笔,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可是住得不习惯?”
苏凌站在门口,墨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雪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脱下披风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简洁的墨色劲装。
他对着冰凤行了一礼。
“冰院长,这两日多谢照顾。”
他的声音很平静,淡金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如同融化的琥珀,清澈却疏离。
冰凤看着他这副正式道别的姿态,心中了然,却仍抱着一丝希望:“要走了?不再多住几日?极北之地这几日正是暴风雪最盛的时候,现在出发,太过危险。”
苏凌摇了摇头。
他从魂导器中取出那张镶嵌紫晶的卡片,轻轻放在冰凤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十万金魂币,算是这两日的食宿费用,以及那日寒冰鸟的补偿。”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晚辈知道天水学院开销颇大,冬日储备更是耗资甚巨。这点心意,还望院长收下。”
冰凤的目光落在那张紫晶卡上。
卡片在炉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十万金魂币。
确实不是小数目。
足够学院采购三个月的御寒炭火,或是为贫困学员添置一整个冬天的棉衣。
她抬起眼,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