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宋明轩在心里暗叹一声。
果然是真香定律,没人能躲得过。
既然是布置好的婚房。
宋明轩也打算遵循这时代的婚俗礼节。
给彼此一个像样的仪式。
他握着手中的红绸缎,牵住貂蝉的指尖。
随后扶着她站起身来。
二人相对而立,郑重行了三拜之礼。
完成了简单庄重的夫妻对拜。
行礼完毕后。
二人一同走到摆着醒酒汤的桌旁。
宋明轩这才看清,桌上除了醒酒汤。
还摆满了精致的热菜、新鲜的时令水果、香甜的蜜饯糕点。
以及好几坛封存完好的陈年美酒。
酒坛的封条上还印着曹家的印记。
显然都是精心准备的,透着满满的心意。
首先行的是同牢礼。
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盘。
里面盛着块炖得软烂的鹿肉。
旁边搁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粟饭。
筷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乌木筷。
宋明轩先夹起一箸鹿肉,递到貂蝉唇边。
貂蝉红着脸张口接住,又反过来给宋明轩夹了一筷。
两人同食一块肉、共饮一碗饭。
这朴素的举动里藏着深意。
往后的日子,不仅要同坐一桌吃饭。
更要共享甘苦,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紧接着是合卺礼。
要饮那象征同心的合卺酒。
宋明轩执起桌上的锡酒壶。
壶身刻着缠枝莲纹。
他给貂蝉面前的白瓷酒杯斟满酒。
酒液晃着琥珀色的光。
貂蝉也抬手拿起酒壶,给宋明轩的酒杯添了半盏。
两人先各自端起酒杯,饮下杯中一半的酒。
再交换酒杯,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杯盏相碰时发出轻脆的声响。
像是在许下相互扶持、荣辱与共、此生永不分离的诺言。
最后是结发之礼。
宋明轩从妆奁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
剪尖闪着微光。
他先从自己鬓角剪下一缕青丝。
黑亮的发丝落在掌心。
又将剪刀递给貂蝉。
貂蝉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发髻上也割下一缕秀发。
宋明轩接过她的发丝。
用一根红绳将两人的头发紧紧缠在一起。
打成一个小小的同心结,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这红绳系住的,是一生一世相守与共的约定。
这些礼节。
本就没有正妻和妾室的区分。
只不过正妻入门。
按规矩必须完完整整走完所有流程。
若是妾室,就全看夫君的心意了。
要是嫌流程麻烦,大可以跳过所有仪式。
直接行那最后的洞房礼。
貂蝉入府时,为了给宋明轩一个惊喜。
走的是侧门,原本的计划也是一切从简。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妾室才有的待遇。
可宋明轩偏不。
他陪着貂蝉,认认真真走完了洞房里的每一项礼节。
每一个动作都格外郑重。
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一丝懈怠。
烛火在一旁摇曳,映得宋明轩的侧脸格外温柔。
貂蝉望着他专注的模样,眼眶突然就红了。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红色的嫁衣上。
这一次的眼泪,没有委屈,全是感动。
宋明轩既是能征善战的少年英雄。
又是待人谦和的谦谦君子。
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找对了人。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窗外的冬夜格外寒冷,朔风卷着残雪。
呼呼拍打窗棂。
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热气裹着淡淡的熏香。
半点寒意也透不进来。
婚房之外的回廊下。
柳儿、红儿等四个丫鬟,拢着袖子站在檐下。
清晨霜花落在她们的发梢和眉梢,冻得她们鼻尖发红。
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欣慰的笑容。
她们隔着窗纸,能隐约听到屋里的动静,心底更是替貂蝉高兴。
自家姑娘总算觅得良人,终成眷属。
往后总算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第二天。
宋明轩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绣着的鸳鸯图案。
仔细回想了一番。
这大概是他穿越到这个乱世之后。
第一次没有早起。
从前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行军赶路累得浑身酸痛。
每天破晓时分,他都会准时起身。
练上一套青龙炼体诀,从未间断过。
唯独今天,算是破了例。
他慢悠悠睁开眼睛,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
落在锦被上,暖融融的,像铺了层碎金。
但枕边位置已经凉了。
昨晚还依偎在身边的玉人,早就没了踪影。
昨夜的旖旎光景,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浮现。
红烛下的眉眼、饮合卺酒时的羞怯、结发时的颤抖。
宋明轩的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意。
芙蓉帐暖,美人恩重。
真是让人食髓知味、流连忘返。
不过
想到曹操和曹洪那两个家伙。
故意瞒着他搞出这么一出惊喜。
宋明轩眼底又掠过一丝促狭。
有些账,得找他们好好算一算。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
慢条斯理地穿戴衣物。
刚把外袍的系带系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只见貂蝉走了进来。
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束身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纹。
外面罩着一件毛茸茸的貂绒短袄。
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白色的狐毛,看着就暖和。
她手里端着一个描金瓷碗。。
碗里热汤冒着袅袅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的发髻已经改成了妇人的样式。
挽成一个圆润的纂儿,鬓角别着一支小巧的银簪。
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梅花,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绝美的脸庞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眉眼间含着几分柔情。
多了一丝少妇独有的温婉韵味,看着格外动人。
见宋明轩醒了,貂蝉眼底亮起微光,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温柔的说道:“夫君醒啦?”
“这是婵儿今早起来亲自熬的热汤。”
“用了当归和羊肉,熬了快一个时辰呢!”
“天寒地冻的,昨夜夫君又喝了不少酒。”
“正好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宋明轩快步走上前。
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瓷碗,嘴里还忍不住叮嘱。
“你底子本就单薄,之前又生过病。”
“如今身子又不便,这种熬汤的活计,让丫鬟们来做就好。”
“别自己动手折腾,冻着了可怎么好。”
这话直白说出口,提到身子不便时。
貂蝉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耳根和脖颈也染上了浅粉色。
整个人都有些羞赧,头也低了下去。
“不碍事的,这点活儿累不着我。”
“在厨房熬汤还暖和呢!”
“能给夫君做一碗热汤。”
“本就是婵儿的分内之事,我乐意做。”
“我估摸着夫君这个时辰也该醒了,赶紧端了过来。”
“您快试试,温度刚好,不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