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轩听完苏工的提醒，顿时忍不住笑了，眉眼间都透着轻松。
“你放心，这东西是我特意让你们找的。”
“它的危害我自然清楚。”
“待会我就去画一张图纸。”
“让机关制作区那边给你们打造一套专用设备。”
“只要按这套设备的流程操作，再搭配些辅助材料，提纯出来的煤。”
“就是你们说的石炭，便不会再有那股有毒的烟气了。”
煤炭找到了。
那就意味着钢铁、水泥、玻璃这些关键物资，都能陆续量产。
尤其是钢铁，一旦实现规模化锻造。
把全军将士的兵器都换成钢刃。
到时候，敌军就该见识到什么叫削铁如泥。
什么叫砍人如切西瓜了。
“真能做到？”
苏工眼睛一亮，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跟石炭打了半辈子交道。
从没听过还能去掉石炭烟气里的毒性。
宋明轩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试验的时候，防护措施必须做到位。”
“具体的注意事项，我待会会一并写在图纸上。”
“你们先按我说的准备。”
“等设备到位就能启动提纯工序了。”
他目光扫过那堆黑亮的煤山。
这才是最关键的事，要实现量产，必须有足够的原料支撑。
“这些石炭是在哪找到的？”
“储量多不多？”
当初在陈留的时候，他就派人四处寻访过。
但半点踪迹也没寻到。
没想到在濮阳周边找到了。
苏工连忙解释：
“多！而且是特别多！”
“矿脉离濮阳城不算远，就一二十里地。”
“我们勘探的时候，顺着山脚挖了几个浅坑，底下全是这玩意。”
宋明轩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典韦，吩咐起来。
“待会你去军营，找子廉调些人手去那矿脉附近守着。”
“务必把矿坑的安全看牢了，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说完，他又转向苏工，细细叮嘱。
“你这边尽快召集人手，着手筹备开采的事。”
“记住一条铁律。”
“矿坑范围内，绝不能用明火。”
“这东西只要不着火，基本没什么毒性。”
“不过，一旦在坑内引燃，烟气散不出去，很可能会出人命。”
“你们把提纯技术练熟了，等后续规模扩大。”
“我会给你们单独划分一处院子，专门负责煤炭的提纯供应。”
“这石炭，可是有天大的用处。”
研究院本就是搞技术攻关的地方。
但凡某项技术能达到量产标准，就会迁到专门的工坊。
避免占用研究资源。
“是！”
苏工和典韦异口同声的应下。
二人行过礼，匆匆离开了研究院。
典韦要去军营调人。
苏工则要去筹备开采的人手和工具。
宋明轩转身去了配套的制图大厅，找了块平整的麻纸。
拿起炭笔就开始绘制脱硫设备的图纸。
从粗选到提纯，再到尾气处理。
每个环节的结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在图纸边角写满了防护措施和操作规范。
画完图纸，他直接送到机关制作部，特意叮嘱负责人。
“这设备优先赶制，务必保证精度。”
“后续很多项目都等着用。”
处理完这事，宋明轩又在研究院里转了一圈。
院子刚建好没几天，工匠们也大多是刚来报到。
眼下基本都处于筹备阶段。
最关键的是，很多项目需要的专用设备。
机关制作部还没来得及完工。
宋明轩给的图纸要么造型奇特、工艺复杂。
要么零件繁多，有些大型机关。
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造不出来。
不过，好在各个区域的基础框架都搭起来了。
人员也都各就各位。
只要设备和材料到位，很快就能出成品。
转了一圈，典韦还没回来。
宋明轩索性出了研究院的大门。
走向隔壁一处单独的小院。
这里才是他今天的核心目的地。
整个院子里只安排了三个人。
刚走到院门口，一股呛人的浓烟就扑面而来。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怪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先生！先生来了！”
门口一个汉子率先迎了上来。
他脸上黑黢黢的，沾了不少烟灰。
衣服下摆也蹭满了黑色的污渍。
正是三人小组的领头人马大山。
他一边喊，一边朝院里喊：“二位，先停一下，先生过来了！”
闻言，屋里的两人，放下手里的工具。
快步从烟雾里钻了出来，对着宋明轩拱手行礼：
“咳咳，先生来了。”
“参见先生！”
宋明轩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不必多礼，看你们这模样，是已经开始试验了？”
“效果怎么样？”
这三人是宋明轩从各地汇聚的工匠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专门负责黑火药的研发。
张圆是东平郡有名的器具工匠，手艺精湛。
孙童是济阴郡的炼丹方士，据说还师从左慈。
对各类药剂的配比极有心得。
马大山则是从并州扶风逃难来的。
平日里就爱钻研机关巧技。
在兖州一带都小有名气。
在士农工商的等级里。
这些技艺向来被视作奇、淫巧技，上不得台面。
但宋明轩清楚，正是这种偏见。
导致华夏的技术发展，滞后了不知道多少年。
马大山往前一步，抱拳禀报。
“按先生给的法子，把那几种材料混在一起，确实能烧得特别剧烈。”
“可哪怕装进陶罐里，想让罐子炸开都难。”
“料加少了没威力，加太多又没法做到瞬间引燃。”
“火头总断断续续的。”
“我们估摸着是配比和装填量不对。”
“这阵子正反复调比例，也在试着按您说的思路改进。”
“争取在放大威力的同时，还能省些药料。”
“都是照着您给的方法，一点一点摸索着改、摸索着试的。”
宋明轩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期待更甚。
虽说他手里有黑火药制备方法大全。
可黑火药是黑火药。
能上战场的炸弹却是另一回事。
炼出黑火药不难，做个炮仗、烟花。
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成。
但要是想做成能杀伤敌军的武器，就没那么容易了。
除了火药本身的质量，得按大全里的步骤反复试验提升。
装火药的容器、引燃的装置。
这些都得慢慢研究。
更何况，硝石和硫磺前天才刚运到。
三人满打满算也就研究了一两天。
他欣慰的拍了拍三人的肩膀。
“做得很好，不过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这东西要是研发成功，杀伤力会是颠覆性的。”
“你们仨务必保护好自己。”
“不管缺什么材料、要什么人手，都直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