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下官员需过三关。”
“品行关、能力关、民心关。”
“但凡贪赃枉法、庸碌无为者,一概剔除。”
“官场清明,无蛀虫作祟。”
“官府不仅鼓励百姓开荒拓土,减免三年赋税。”
“还引商建坊,让闲置劳力皆有营生。”
“衣食无虞,炊烟不绝。”
“主君更是求贤若渴,不问出身、不看出身,唯才是举。”
“志在扫平乱世烽烟,还天下一个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这样的地界,这样的主君。”
“能否入得了子龙兄法眼?”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赵云心中的迷雾。
他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天下,当真有此等乐土?”
“这般心系苍生的主君?”
宋明轩正欲细说兖州近况。
将曹操的雄才与曹军的气象娓娓道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突然从赵雨方才进入的房间里传出。
“咳!咳!咳!”
紧接着是瓷碗落地的脆响。
随后便是赵雨带着哭腔的惊呼。
“大哥!”
“你怎么吐这么多血!”
“别吓我啊!”
赵雨头发散乱,裙摆沾着尘土。
慌慌张张从房间里冲出来,朝着赵云直跺脚。
“二哥!快!”
“大哥他吐血昏迷了!”
赵云脸色煞白,心头一紧。
起身对着宋明轩和典韦抱拳致歉。
“二位恕罪!”
“家兄突发病危,容我先去看看!”
“子龙兄请便,不必挂怀我们。”
宋明轩颔首应道,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喜色。
他前世曾在零散史料中见过记载。
赵云自幼父母双亡。
家中仅有一兄一妹相依为命。
妹妹是眼前的赵雨。
而兄长赵垒虽无名气,但是影响赵云早年轨迹的关键。
传闻赵云后来辞别公孙瓒。
正是因为兄长病逝,回乡奔丧。
按时间线推算,赵云投奔公孙瓒不足月余。
没想到赵垒仍在人世,只是重病缠身。
这对于身怀医术的宋明轩而言。
无疑是天赐的契机。
既能救人,更能交心。
宋明轩紧随赵云身后步入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
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交织弥漫。
简陋的木板床上。
躺着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男子。
正是赵垒。
他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灰。
床边的泥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显然是刚刚呕出的。
“大哥!我这就去县城请大夫!”
赵云看着兄长毫无生气的模样,心急如焚。
转身就要往外冲。
刚走到门口,瞥见宋明轩也跟着进来。
他又硬生生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宋兄,多有怠慢!”
“我需即刻赶往县城请医。”
“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宋明轩沉稳道:“子龙兄不必急着动身。”
“我恰好习得一身医术。”
“不如让我先为令兄诊治一番,缓解病情?”
闻言,赵云和赵雨皆是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诧异。
宋明轩这般年轻,眉目清朗。
看着像是饱读诗书的公子。
怎么会懂医术?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断症救人的大夫。
皆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手上带着常年制药的药味。
这般年纪的年轻人,顶多是医馆里打杂的学徒。
宋明轩看穿了他们的疑虑,笑着补充道:“子龙兄尽可去县城请大夫。”
“我在此为令兄施针稳住病情。”
“如果我束手无策,也耽误不了你请医的时辰,你看如何?”
“这”
赵云看着兄长气若游丝的模样。
又看了看宋明轩的眼神。
最终咬牙点头,对着宋明轩深深一揖。
“如此便有劳宋兄了!”
“小妹,好生伺候宋兄,不可有半分怠慢!”
“嗯!”
赵雨用力点头,眼眶通红的看向宋明轩,眼神非常复杂。
既有怀疑,又有孤注一掷的期盼。
事到如今,兄长危在旦夕。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放弃。
赵云转身策马离去,蹄声急促,消失在村口小路。
宋明轩径直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气息微弱的赵垒。
“我是子龙兄的朋友宋明轩。”
“听闻兄长抱恙,特来一试身手。”
“兄长如果信得过我,让我为你诊治一番。”
赵垒艰难睁开一条眼缝,气息微弱如丝,摆了摆手。
“老、毛病县城的大夫看过多次”
“都说静养即可治不好的”
赵雨泣不成声,死死攥着赵垒的衣袖,泪水砸在衣襟上。
“大哥!你就让宋公子试试吧!”
“这次吐了这么多血。”
“比以往都严重,不能再拖了!”
对她而言,只要能救兄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愿意赌。
看着妹妹梨花带雨的模样。
赵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缓缓点头,对着宋明轩虚弱的表示。
“有劳小兄弟了”
宋明轩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指,搭在赵垒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无力。
带着郁结之气的滞涩感。
他之所以要诊脉。
一来是为了让赵雨彻底放心。
二来也是为了全面掌握病情。
确保治疗万无一失。
片刻后。
宋明轩松开手,对着赵雨斩钉截铁的说道:“能治。”
“令兄是常年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不得宣泄。”
“加上这些年为家事劳心劳力,肝脾略有损伤。”
“核心症结便是这股浊气堵塞经脉。”
“导致气血不畅,脏腑失养。”
“只要将浊气疏导出去,再辅以汤药调理。”
“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能治?!”
赵雨听到这两个字,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这就去打热水!马上就来!”
说着,她转身往外跑,裙摆翻飞,生怕耽误了片刻。
宋明轩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梨花木针盒。
打开盒盖,数十根银针整齐排列。
针尖寒光闪烁,透着一股专业与严谨。
他看向赵垒,道:“我需替你褪去外衣。”
“否则会影响施针精准度,还请兄长勿怪。”
赵垒满脸诧异。
他活了三十余载,从未见过用银针治病的大夫。
但此刻他已无力反驳,只能点头:“有劳宋公子”
宋明轩动作麻利的帮赵垒褪去外衣。
他凝神静气,手中银针如流星赶月般。
精准刺入赵垒胸口的膻中、中府等穴位。
一根、两根、三根
银针错落有致的扎在不同穴位上。
手指轻轻捻动针尾,神情专注得好像周遭一切都消失了。
没一会,赵垒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温热。
原本堵塞的气息像是被疏通的溪流。
渐渐顺畅起来,呼吸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