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文人。
眉眼间透着几分阴鸷，目光深邃的在宋明轩和典韦身上扫来扫去。
随后悄悄凑到马灌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马灌听完，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悸。
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反复打量着宋明轩和典韦。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转而笑着对宋明轩询问。
“二位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我常山郡的人士吧？”
宋明轩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马灌和那文人。
对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怕是已经认出了他和典韦。
既然认出了，还不直接点破。
必然是别有目的。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的回应。
“在下林全，乃是外地客商。”
“听闻子龙将军勇猛过人，为民除害。”
“特意前来拜访，想结交一番。”
他刻意隐瞒了真实身份。
如今局势不明，没必要贸然暴露。
而且，赵垒的病已经痊愈。
他在赵家村也住了七天，原本就打算近日离开。
如今被人认出，看来这趟行程，是该画上句号了。
马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点头。
“原来是子龙的朋友，既然是客人，不必多礼了。”
他又回头看了那文人一眼，才对赵云道：“子龙，你好好考虑，不必急于一时。”
“只要你想通了，随时派人来找我，我定当为你引荐。”
“多谢太守大人费心。”
赵云再次抱拳致谢。
心思单纯的他，并未察觉到马灌神色间的异样。
只觉得这位太守大人眼力不错。
能看出宋明轩二人不是本地人。
“好，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马灌摆了摆手，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恭送太守大人！”
赵云等人躬身行礼，目送他们离开院子。
刚出赵家村村口。
马灌迫不及待转头，对着身后的文人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这二人，真的是典韦和曹操那个结拜兄弟宋明轩？”
文人重重点头，目光坚定无比：“大人放心，绝不会错！”
“当年酸枣会盟，我就在盟军大营之中。”
“在袁盟主帐下担任随军小吏，亲眼见过他们。”
“当初就是这宋明轩，带着典韦和夏侯惇。”
“提着华雄的人头赶去与曹操汇合。”
“那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
“更何况，典韦大败吕布的壮举。”
“但凡目睹过那场大战的人，都不可能忘记他的模样。”
“大人，这宋明轩和曹操，可是袁盟主的头号死敌啊！”
“袁盟主对他们恨之入骨，悬赏重金捉拿二人。”
马灌听完，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脸色异常严峻，眼中透着几分冷漠与权衡。
见他犹豫不决，文人趁热打铁道：“大人，当今天下纷乱，群雄并起。”
“袁盟主与韩刺史，都是天下英雄豪杰争相投奔的明主。”
“大人原本是想通过赵云，寻求诸侯庇护，为自己谋条后路。”
“可区区一个赵云，如何能比得上曹操结拜兄弟和天下第一武将的人头有价值？”
“大人，这可是送上门的投名状。”
“一旦献给袁盟主，大人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灌心上。
他低声问道：“可典韦毕竟是天下第一猛将。”
“我帐下的那些人，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这如何能成？”
文人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容，凑近马灌耳边，压低声音。
“大人，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典韦再勇猛，终究只是一个人罢了。”
马灌眼前一亮，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文人附在他耳边，细细低语了一番，道出了一条毒计。
没一会，马灌眼神狠厉起来，当即下令。
“全速赶回真定县，按计行事！”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从队伍中分出。
朝着渤海郡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去给袁绍送信了。
赵云家的院子里。
马灌留下的几个大箱子静静摆在角落。
黄铜锁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云望着箱子，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无奈。
他着实没料到，马灌不仅亲自登门。
还带来了公孙瓒、袁绍这两根分量十足的橄榄枝。
送走马灌一行。
宋明轩带着典韦缓步走到赵云身边。
“子龙，赵大哥的病如今无大碍，痊愈只是早晚的事。”
“我和老典在这叨扰了七天，该启程离开了。”
七天时光，不长不短。
足以让几人之间生出默契与熟络。
只是关于归顺的事，赵云始终未曾主动提及。
宋明轩摸不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如今身份大概率被马灌识破。
再留在赵家村，无异于坐以待毙，是时候离开了。
听着宋明轩的辞行。
赵云身形微顿，脸上神色严肃起来。
他清楚，宋明轩提出离开的这一刻。
便是他必须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
赵云目光深邃的望着宋明轩。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眼，七天就这么过去了。”
宋明轩轻轻点头，道：“世间万事，本就瞬息万变。”
“你心中的顾虑，我自然明白。”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大哥曹操虽是枭雄。”
“但与天下间其他枭雄不同。”
“换个说法，因为有我在他身边辅佐。”
“他这个枭雄，注定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番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赵云心中的顾虑，与当初糜竺、糜芳兄弟二人如出一辙。
宋明轩终究只是军师，真正的主公是曹操。
曹操名声传遍四海，加上矫诏讨董、会盟副盟主的头衔。
以及夏侯惇、典韦这般猛将加持，声势浩大。
他坐拥三郡之地，野心昭然若揭。
这让心怀仁义明主执念的赵云，始终难以释怀。
赵云凝视着宋明轩。
这些道理，他在心中反复思量过无数次。
宋明轩看着他迟疑的模样，抬手抱拳道：“子龙若是仍未想通，不妨再慢慢斟酌。”
“只要你心意已决，我曹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心中虽有惋惜，但也不愿逼迫赵云。
即便这次没能成功招揽。
凭着七天的相处与救治赵垒的恩情。
日后总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宋明轩再次躬身：“既如此，我与老典便就此告辞了。”
赵垒拱手回礼。
赵雨则攥紧了衣袖，小手捏得发白。
目光急切的望着赵云，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