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七说,下个月才是鬼幽草采集的时间。
据此推测,妖族下次齐聚桃花林,牛欢为了媚上,必然也会要求陈胜武提供新鲜的修士血肉。
与陈胜武相约,既能确定何时需要进山,也方便日后与他算帐。
多年教育之下,赵诚心存善念不错,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此世凶险,若退一寸,他人便进一尺,直到你被蚕食到无立锥之地为止。
该反击的时候,赵诚可不会心慈手软。
接下来只需想尽办法提升实力,等陈胜武相邀便是。
“法则域外,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赵诚暗忖。
桃花林的事情,押后再说。
如今卧房内,烈阳草、鬼幽草各有三十株,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赵诚回想一路经历,不禁感慨。
烈阳草倒还好说。
吴萱一家本就与他友好,又助她挡住王烈的寻衅,这才比较容易得手。
从山洞处偷听得知,牛欢已经盯上了吴萱家残馀的烈阳草,那王烈也是牛欢的从属。
烈阳草虽说是借来的,毕竟没花银钱,结结实实欠了吴萱一份人情,断然不能坐视不理。
此事还远远未结束。
至于鬼幽草。
天书短短一句【天明自行离去】。
完全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波折。
赵诚心中默默叹气。
他无力看破桃花林之幻境,无法看懂妖狐修行。面临生死一线,还是靠着陈十七才算是勉强脱困。
说到底。
还是准备不足,修为不够。
反思归反思,波折归波折,收获是有的。至少救治兄长所需的药材,都齐备了。
赵诚定了定神,一册天书瞬间展开。
遗留在天书上的字仍清淅可见。
【解一:需练气一层以上修士,主引导气机,辅以鬼幽草、烈阳草各三十株,调和伤患体内阴阳,三日即可痊愈。寒气尽褪时,火灵根可异化为阴火灵根。】
修为、药材皆齐备。
只缺具体引导气机之法了。
心念一动,再问天书。
【告请天书,示我引导气机、救治兄长之法】
【限,融火法、可行】
金光迅速划过,字迹隐现。
【解:患者体内阴盛而阳衰。医者需逐株服用烈阳草,将阳气渡入患者体内,直至暂压阴寒,促患者灵根自生阳火,直至阳火愈盛与阴寒相持之时,改服鬼幽草,渡阴寒入患者体内,直至调和。】
【期间若遇其气息紊乱,则以掌覆其丹田,吸纳患者气机,则紊乱自平。】
【阴盛则添烈阳草,阳盛则添鬼幽草,调和阴阳,往复三日,药物尽时可愈。】
赵诚恍然。
原理倒是简单,听起来与“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无异。
只是中间要以赵诚为媒介,将草药所化的药性渡入兄长体内。
“也不知操作起来,是否也会如此简单。”
时间紧迫。
赵诚养足精神,便入得卧室。
昨日所服用的草药,药力还有残馀,兄长赵昊的呼吸还算平稳,皮肤也未见结有冰晶。
一手探脉,感知赵昊体内情况。
依旧阴盛阳衰,恐怕再过半天,病就又要发作了。
取来一株烈阳草,试探着服下。
刚一服下,便觉得炽烈之感奔流,皮肤赤红,浑身如火烧一般发烫,额间冷汗都被瞬间蒸发。
赵诚紧咬着双唇。
强忍着五脏六腑被火烧般的剧痛。
待药力全部化开,方才从身躯收集阳火,双指一并,缓缓渡入兄长体内。
再去探知。
兄长体内阳火兴盛不少,只是比起阴寒还是有所不足。
赵诚见有效果。
愈发小心,一株一株服用烈阳草。
积少成多,阳火兴盛,缓缓与阴寒相抗。
直至服用第二十株烈阳草,异变忽起。
赵昊僵硬的面部,突然浮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他眉心中间,骤然升起熊熊燃绕的火焰,不需借助草药,也能自生阳气。
“这便是天书所说的,灵根自生阳火。”
果然如天书所言一般顺遂。
赵诚大受鼓舞,继续服用草药。
有兄长阳火自生。
赵诚的压力便小了许多,不必连续服用草药,中途能歇一歇,不需一直承受焚烧之苦。
待服用第二十三株烈阳草时,赵昊体内瞬间阴阳相持。
赵诚双眸一亮,当即服用一株鬼幽草。
方才还在被烈火焚烧的五脏六腑,霎时间如坠冰窟,面上瞬间失去血色,就连双唇也渐渐发白。
仿照前例,赵诚将体内阴寒聚拢,再次渡入兄长体内。
此次渡入的阴寒,恰好与兄长自生阳火相抵消。
“原来如此。”
“此时体内阴寒之力,已经无法抵抗灵根自生的阳火,需要外物补充。”
“只是不知道,一直维持平衡到底有什么用……”
赵诚暗自思忖。
恰在其时,不知发生了何变故。
一道精纯灵气突然胡乱游走,乱了赵昊气机,眉心火焰骤然熄灭。
幸好赵诚早有准备。
迅速摄住,倾刻炼化入体。
一道灵气入体,赵诚当即如饮甘霖,舒畅不已。
内视一番。
赵诚眸中神采连连。
这道灵气源自兄长,显然早被凝练过。
赵诚资质平平,又未修功法,所得所练灵气,形如一缕青烟,挥之即散。
而赵昊是单灵根,修为又高,所修灵气便如一道清泉,凝实有力。
源自兄长的一缕灵气。
说不定能抵赵诚一月苦修。
赵诚压住心中震惊,再服草药,继续调和阴阳。
……
三日过去。
地上的鬼幽草与烈阳草,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株。
赵诚面部僵硬,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已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每服一株烈阳草,则浑身炽热如焚;每服一株鬼幽草,则通体生寒如冰。
如此反复多次。
他已然疼痛得近乎麻木,感知不到四肢五脏六腑了。
只能感知到灵气。
这几日,合计摄得赵昊灵气数十缕,也快要把他的丹田撑爆。
赵诚已近乎五感尽失,油尽灯枯。
如今所有动作,纯粹是依靠本能支撑。
直至最后一株草药耗尽。
赵昊缓缓睁开双眼,浑然不似久睡不醒之人那般迷朦。
见得赵诚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心中一痛,扶住摇摇欲坠的赵诚,长吁一叹道:
“小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