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册书籍并不多,排列组合的顺序有限。以陈镜辞之的能耐,很轻松就能将其穷尽
如果连穷举都无法确定顺序,那必然需要某些诀窍。
赵诚怀疑,功法作者是有意如此,只待未来掌握关键之人,启卷修习。
妄自猜测徒费时日。
他的伤势可不能再等下去了。
心中默念,复问天书。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长生诀》残章如何拼凑?】
几息之间,便现出答案。
【《原明典》注疏以“明”字断开七节,按序置于《清道典》……《胜形典》注疏之前,合而成书。】
赵诚依言尝试,再读全文。
文章自此如获点睛,宛若天成,阅之如醍醐灌顶一般舒畅。
“以馀补缺,因人制宜。”
赵诚如此总结道。
世间修士多是选择扬长避短,如火灵根则专修火系功法,以求术法能更加刚猛。
《长生决》偏反其道而行,补短而不求其长。
特别对赵诚此类,阴阳五行之属寸寸皆短的人来说,尤为合适。
唯一的缺憾。
便是越往后修炼,所需的先天灵物会愈发珍稀难寻。
按此功法略微估算。
练气初期,只需一口灵泉、一昧真火便可进行修炼。待得修为再进,可能就需要雪山凝晶、地底异火之属方可破境。
前易后难,与借星辰之力的《延命术》类似。
若修《长生诀》,赵诚可依仗天书主动探寻世间灵物;若修《延命术》,赵诚本事再大也难以使星辰移位,较为被动。
仔细想来。
《长春功》他虽未曾看过。但推测其依赖灵植,极可能将其困在灵田周围,难以动弹,也缺了许多主动性。
一想到那个叫嚷着“与妖争命,与仙争锋,与天争寿”的兄长,赵诚直觉以后他惹的祸事不会少。
还是选择更具主动的功法为宜。
心中做好决断。
“接下来,就只剩下八册书如何拓印的问题了。”
赵诚心中默念,看着光幕外,依旧言谈着的陈镜辞几人。
推测几人还需不少时间。
便再度打开书籍,试着直接记忆拼凑而成的功法。
若一册玉简确实无法拓印。
哪怕那陈师兄说得直接记忆坏处再多,也只能如此了。
……
光幕内。
两人商谈并不愉快。
刁长老不无遗撼道:“你真就打算守着这堆破书不放,不再收徒?”
陈镜辞反而指着一边沉浸阅读的赵诚。
“八册毫无意义的清谈之书,合起来竟可得一卷全新的功法。怎么可以说这书山毫无意义呢?”
他有些怅然:
“我倒是悔恨过去只看重功法术决,对凡俗之书只是粗劣一扫,并不精深,我不如老阁主远矣。”
“我寿元无多,看书都来不及,何来的时间去收徒授徒呢?”
随后。
他看向胡岩,又道。
“你既成功修得仙人赐法,必已得仙人垂目。你想拜入仙宗求庇护,然则仙人之下,谁都庇护不了你。”
“你欲求长生之法,看在刁长老的面子上,我翻遍藏经阁都可寻适宜之功法予你。”
“但拜师不行。”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胡岩本就苍白的面色霎时间又白了几分,他知此事无望,拱手告退。
两人看着胡岩身形消失。
刁长老才开口问道:“你还如老阁主一般,不信仙?”
陈镜辞没有回答。
提起老阁主,两人皆是默然。
直至陈镜辞又问:“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刁长老拂尘一扬,指了指赵诚。
……
“还勉强支撑作甚?”
刁长老不耐的声音传入耳中:“速速归还典籍,若想挑选功法,随我同去便是。”
陈镜辞的想法也一般无二。
方才他虽置下结界与人言谈,但一直都有分出一缕神思,在观察这边的情况。
常修“它心通”,他虽不知赵诚具体想了什么,却能感知到明显的情绪变化。
初时他在沉浸阅看原典,心绪平稳。读过之后试着排布顺序,不过几刻钟,呼吸都显得浮躁。
浮躁过后,便是失落,最终放弃。
情绪莫名静默几个呼吸。
就开始默默背诵原典了。
少年人不易甘心,估计是想着此刻无法还原功法,便欲背诵回得洞府再试。
“我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勉强他确实不好。”陈镜辞心中默念,正欲收回书册。
赵诚语气笃定:
“阁主,我已将功法还原。”
话音一落,空气为之一窒。
陈镜辞只以为他是嘴硬,轻笑一声置之。
然而作为辛字班的教习,见此举止,刁长老却显然生出恼意。
“我曾与赵昊闲谈,他说你十年不得练气,亦不愿使家中钱财去购置启灵丹,我还赞叹过你的心气。”
“不曾想你还是耗费钱财方得练气,最终害得你兄长无钱治病,这也就罢了!”
“得了修行却不稳扎稳打,偏寻这些旁门左道,想引得师长注意,何必?”
刁长老一口气说了许多,显然失望至极。
赵诚眨眨眼。
花了几息才消化掉这些话。
听起来,刁长老与兄长关系不错,对他稍微有些误会,而且兼带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面前二人都不信我。
趁着书册还未被收起,赵诚飞速说道:“《原明典》注疏以&039;明&039;字断开七节……”
刁长老怒极反笑。
“胡言乱语!”
一挥衣袖,便要施法将赵诚送回洞府,再私下训斥。
却明显感觉有人阻挠。
嗯?
刁长老疑惑看向身侧之人。
陈镜辞听了赵诚的话,初时也不信。
他依旧本能地按赵诚的说法,重新组合了功法,并在心底默念。
默念一瞬。
他便察觉到,那一丝欠缺的灵机跃然眼前,死寂的功法霎时活过来一般。
直觉告诉他,此法必是正解。
在刁长老稍显惊讶的目光中。
陈镜辞飞速收拢书籍,按照正确的方法阅读原文典籍。
“功法灵机有了!”
“笔墨字迹的道韵,也尽皆勾连,浑然天成!”
“这分明是一卷书,被歹人强行撕碎成好几份!”
陈镜辞又回到了初见时的痴狂模样。
一手执书,一手捏笔,写写画画,口中不住喃喃低语。
刁长老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只是凑上前去一同看,心下嘀咕:“这赵诚,真有此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