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陈胜武一番介绍,几人互相也算是熟识。
王烈在武州得了奇遇,如今也是练气修士,还未入接引仙宗,因此既未修功法,也无术决。
王烈常年在蒙特内哥罗上打猎,身形孔武,对各种小径暗道熟门熟路。
陈胜武说过目的地后,他就马上就能想出七八道捷径,既能缩短脚程,又能避开山禽猛兽。
随王烈一同前来的两人,一个叫张均,一个叫张毅,均来自武州地界。
据说也是天资过差,多年苦修皆未聚敛得充足灵气,数次开脉冲穴皆失败,今日前来也是欲赚一笔钱财,回武州购置灵石以作修炼之用。
沿途。
赵诚多番与他们攀谈,大致了解了一些武州地界的情况。
“武州地界的空气中,竟无一丝一毫天地灵气,只能凭借灵石修行?”
赵诚不知其他州界风貌,好奇问道。
张均苦笑回应:
“若非如此,我等怎么会到现在还是练气一层……有接引仙宗的功法,就算只凭水磨工夫,都能磨上二层。”
张毅亦恨恨搭腔:
“就算我们兄弟这次凑足了钱财,灵石耗尽之后,还是要继续为上族做牛做马。”
走在前面的王烈却道:
“武州地界也并非如此不堪。至少人人配发启灵丹,人人皆可修炼,比起幽州地界好太多了……都往这边走,快一点。”
王烈一边说着,突然拐入一条小径,招呼众人往里面走,说是捷径。
陈胜武观察一下,方向未错。
然而这小径只有一人宽,在林木屏蔽之下,阴森至极。
他紧跟在王烈身后。
突然手掐了一个法诀,激起一蓬绿雾,无数细小粉尘落在众人身上,前胸后背臂膀遍布。
还未等王烈等人发问。
陈胜武抢先说道:
“此地阴森,略开灵智的毒蛇恶虫最喜在此纳凉,若不慎被咬上一口便需耗费灵气解毒。”
“此粉末由我毒功凝成,可解寻常兽毒,为兽类不喜,撒一些在身上,能避开不少麻烦。”
王烈只瞥一眼肩上粉尘,不疑有他,继续往前开路。
张均、张毅以灵气仔细检查过粉尘成分,虽察觉不出异常,仍是对视一眼,默契将身上粉末震开。
唯独赵诚看着新奇,又看又嗅,就差把这粉尘放进嘴中尝一尝。
陈胜武一路观察众人行状,跟在队伍最末。
路上也曾遇到一些小麻烦。
途中竟然出现一头巨蟒,却分明惧怕众人身周的药粉,一直纠缠着张均张毅两人,最终还是陈胜武以气凝成两道毒箭杀了巨蟒,才将他们救下。
亦有黑虎拦路,追着王烈在林间窜跳,张均以金身术硬抗控制住,张毅又补上一道焰火刀,才使得黑虎毙命。
越是深入,危险越多。
法则域内尚且如此,法则域外只怕会更多。
赵诚也被林中的异响惊吓到,不自觉使出一式水牢术,却只控制住了一只误入此间的麋鹿,惹得众人哄笑不已。
张毅轻笑,好奇问道:
“藏经阁功法如此之多,为何会偏选此等毫无杀伤手段,又无法护持自身的术法?”
赵诚尴尬笑笑:
“我本就是杂灵根,又不喜争斗,想来往后都是寻一个庶务安度馀生了,所以就随着自己的爱好,肆意选了。”
其馀几人听了,心中虽生轻篾,却都笑笑不复多言。
一路而来,众人手段尽出,相互熟悉了许多,进退之间都能互相庇护,几乎再没有山禽野兽可以威胁众人。
就这般有惊无险。
一路向蒙特内哥罗深处而去。
来到一处空旷的地界,领路的王烈却陡然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再往后就危险了。”
王烈突然说道。
跟在队伍末尾的陈胜武,笑容瞬间收敛:
“还未到目的地吧?”
他话音未落。
却突然察觉到一对金色巨手,如巨钳一般,掐住他的臂膀,令他不得动弹。
他都无需再看,便知是那修习金身术的张均。
馀光一瞥。
同行的张毅,已然举起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刀刃横在赵诚的脖颈之前。
赵诚目光呆滞,面色苍白,显然已是被吓傻,不得动弹。
心知被三人算计,陈胜武心思百转,语气转冷:
“你们疯了吗?”
“法则域内杀人,你们都要偿命!”
那道代表法则域的光幕,还离他们很远。
他料定武州三人不敢动手。
前方,一直勤恳开路,少言寡语的王烈,突然回过头来,唇角微扬,戏谑地看着被控制住的二人。
“法则域?”
“未到过武州,果然是井底之蛙!”
王烈双眸骤然充斥无数血色,青筋暴起,空气中莫名充斥着一股腥臭味。
赵诚眉头一皱,迅速封闭鼻息。
来不及反应的陈胜武,当即忍不住腥臭,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时间,张均、张毅以及王烈的神色,都愈发癫狂起来,不似凡人。
三人同时低喝。
“请以吾之气血,渎仙!”
“请以吾之气血,渎仙!”
“请以吾之气血,渎仙!”
灵气如刀锋划过。
张均面上出现一小节血痕,张毅掌心渗出浓稠鲜血。
最夸张的当属王烈。
他的胸膛处,骤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豁口,鲜血奔流而出,却被豁口中央一双黑眼吸入其中。
张均与张毅的血气,亦化作一道红色细线,缓缓引入黑眸之中。
只几息时间。
呆滞的黑眸骤然动了起来,掠过冷漠至极的情绪,抬眸看了场中众人一眼。
视线所过之处,可怖的灵压笼罩。
所幸只是一瞬而已。
陈胜武大口喘着粗气,身躯虽被控制住,仍止不住发颤。
方才的灵压若多持续几息,恐怕他早就根骨碎裂而死。
片刻后,黑眸合眼。
那豁口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血红色的符录。符录之上纹路生涩,字迹似古非古,玄奥难言。
王烈骤然喷出一蓬血雾。
符录受到血雾滋润,更显妖异。
以血色符录为中心,骤然升起一道红色的光幕。
光幕不大,恰好将五人笼络其中。
王烈与张氏兄弟二人面上癫狂之色更浓,只感觉某座压制在他们肩上的大山瞬间消失了。
张毅狞笑一声。
刀刃直直抹过赵诚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