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难得在一堆行尸走肉中,见到一个有灵性的人。
胡岩顿时有了兴致。
自怀中取出一小块肉干递过去。
陈十七闻到肉香,小心嗅了嗅,发现没有阿妈说的“不能吃”的味道之后,才小口小口吃起来。
稍微填了肚子。
陈十七才想起方才的发问,回答起来却有些犯难:
“意识,是什么意思?”
胡岩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陈十七一边嚼肉干,理所当然道:“阿妈教我,跟叔叔姨姨们作出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就过来了。”
胡岩看向牛欢。
牛欢会意,摇了摇手中铃铛,丁铃作响。
人奴队伍皆沿着铃声方向,前进了一步。
唯独陈十七不受影响,自顾自吃完肉干,瘪了瘪嘴,语气可惜:“没了。”
“不错,不错。”
胡岩确认了心中猜测,一边递出新的肉干,一边啧啧叹道:
“如此灵性,竟能完全不受驭奴铃的影响。”
他扭头问牛欢:“他的来历?”
牛欢答:
“好象是陈四十六与王九一起生下来的。”
人奴之间婚配所生,也不该有如此灵性吧。
胡岩愈发疑惑,又问道:
“他方才说的照顾草药,怎么回事?”
牛欢不敢隐瞒,将阴狐开宴的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莫非是常伴鬼魂精魄左右,体质受到了些许影响?”
他隐隐有了猜测,还需日后进一步验证。
思忖片刻。
胡岩道:
“牛欢,这小子以后跟着我。阴狐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牛欢神色为难,似乎张口欲言的模样。
胡岩早有预料,止住它想说的话:
“你应该庆幸,我不吃牛肉。”
察觉到森然杀机笼罩而来,牛欢哪里还敢违抗,只得诺诺应是。
陈十七听不懂这些,砸吧砸吧嘴吃得正香,遥遥看了一眼山洞方向,心里想着。
那个好人哥哥,现在应该不在那里吧。
……
今夜无宴。
胡岩领走陈十七,牛妖也指挥人奴离开了。
他们一走。
幻境霎时再变,又恢复成落英缤纷的桃花林。
赵诚盘膝而坐,心中千头万绪。
他出发之前曾问天书,知悉今夜山洞之内安全无虞,这才专门待在山洞内。
之前他答应陈十七,会带一些吃的过来,怀里还揣着许多小孩儿喜欢的糖果。
没曾想,见不到陈十七,竟然见到了这一幕。
胡岩在赤狐一族的地位似乎极高,还口称自己差使人解决了陈胜武。
差使了人,是指张均张毅两兄弟吗?
“张氏兄弟背后是胡岩的话。他与武州渎仙者又是什么关系?还是说,赤狐一族本就跟渎仙者有联系?”
“只是看胡岩今日的表现,能对人奴也心生怜悯的人,也不似是擅杀凡人以取气血修行的人。”
“也不一定,知人口面难知心……”
赵诚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不同的可能性。
可能性太多,一时间竟拿不住主意。
展开天书,正欲再问。
眼角馀光一瞥,看到天书残留的字迹。
【解二:……乡田区有渎仙者……潜入牛欢屋舍。请……冒认兄长,随渎仙者共窃……】
当初赵昊转醒。
赵诚就曾问过渎仙者的事情。
赵昊只一句“喝醉了,没见过,别惹”就糊弄过去,显然是觉得他修为低微,不愿与他多言。
如今惹也惹了。
甚至杀了三人。
何必再问天书,徒费天书的空间。
带着这几颗琉璃血珠,直接去问赵昊便是。
“兄长还自卖过给妖狐一族,说不定也认识胡岩。”
“若兄长也不知,再问天书不迟。”
赵诚默默想着。
……
翌日。
赵诚寻无人的小路下了山,回到家中。
支开吴萱去买些酒菜。
兄弟二人堂中对坐。
琉璃血珠在手中掂了掂,赵昊表情有些不自然:
“修行还是该勤勉一些,一周都未至练气三层,慢了些。”
赵诚自然虚心受教,点头道:
“我初时还以为是伤势太重,导致迟迟未到练气三层,回仙宗会再另想办法,加快速度的。”
赵昊干咳一声,手上把玩着琉璃血珠,笑容有些僵硬。
他还能怎么说。
赵诚一回来,就用很遗撼的口气跟他说,花费一整夜时间才到练气二层。
赵昊还怀疑,这亲弟弟是在与他置气,在揶揄之类的。
可后来听赵诚一本正经地承诺。
一周时间只够以灵气滋润了脏腑,下一周一定要想办法练气三层之类的话,而且语气极其笃定,一定能做到的模样。
赵昊这才明白。
亲弟弟是真信了这酒后的胡言乱语。
不是。
你在接引仙宗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就算辛字班没有教习,那面铜镜,总该有一门叫《修行境界通解》的课业,能让你了解正常修行速度是吧?
这修行速度也就算了。
赵诚居然还能在中途,顺便宰了三个渎仙者和一只陈狗。
这才练气二层呢!
竟然比他当年还猛!
这还是我那个每天去教教书,回家之后练练功,然后写写字陶冶情操的亲弟弟吗?
赵昊默默叹气,有些怀疑兄弟二人到底谁才是杂灵根。
赵昊心中纠结,面相在外就显得极为精彩。
赵诚看在眼里。
只以为这琉璃血珠之事万分重要,赵昊需要思虑万全,才能给他答复。
良久。
赵昊才长叹一口气,幽幽出言道。
“阿诚,你有空重新测测灵根吧。”
赵诚一愣,只觉得此话莫明其妙,正要追问。
赵昊却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琉璃血珠是渎仙者以血气替代灵气修行的手段,本质上就是灵气,当然可用。”
“但以血珠修行会扰乱心绪,使修士嗜血之念大盛,你要专门去学一门静心凝神的术法才可以放心使用。”
“至于你那个什么诀的古怪功法,吞噬了血珠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反正你现在不缺灵气,不急。”
说完琉璃血珠的事情。
赵昊顿了顿,取来一盏茶抿了一口,道:
“渎仙者的话,我也是,但与武州那帮人不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