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明白术法来源。
赵诚又挑了几个已经修复的法宝,将图册仔细阅看,并表现出越来越入神的表情。
直至某一刻,一拍自己额头,一脸灰败之色,踱步至金石馆灵壶之前,一片片取出残片,无精打采地将其分门别类。
直至厌烦到顶点,他将手中残片随意一撇,再度回到木架前,观看那些平凑完整的法宝。
思考片刻,确认自己的情绪铺垫,已几乎到位
赵诚心念微动。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金石馆内如何拼凑《飞叶摘花》?】
【答:入门左起第三垒玉质残片,取以下型状残片依次拼接……】
数百个不规则的图案,在天书之上渐渐浮现。
这才缓步行至目标面前。
眼前的玉质残片,堆起来足足有半人高,或大或小,足有上万片的样子。
“碎片比想象中少一点。”
赵诚深呼一口气,平缓心绪,一片片与天书所载的图案对比起来。
良久过去,一无所获。
将渐渐躁动的心绪压下。
赵诚不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难怪方才陈瑞笙说话,语气都含着淡淡的嘲弄,显然看不惯他的不自量力。
“对着答案找答案,不难,不急。”赵诚心中鼓气。
日头西斜。
再过一两个时辰,便至黄昏了。
他终于寻到了第一片,指节大小,将残片迎着日光细看,如萤玉般透光,痕迹纤毫入目。
一侧肥厚,内里似乎有不规则的刻痕;另一侧纤薄,隐隐泛出暗红色,似血渍模样的痕迹。
“应当是一种兵刃。如果薄的一侧是兵刃的话,相当于找到了拼图的边缘。”
“结合血渍规模,刻痕的连续性,和残片的手感。接下来,应该能越找越快。”
赵诚大受鼓舞。
精神愈发振奋,手上动作也渐渐快了起来。
除去《飞叶摘花》。
他也没有完全忽略其他残片。
根据残片质地、记忆与直觉,他还额外分出另外三个小堆。
初时,只是想着混肴视听。
目的是令接下来的成功复原,显得更象是一时运气。
然而演着演着,他神思愈发集中,竟真的寻到了可能源于一体的残片。
“反正要全部看完,都做了吧。”
赵诚索性做到底。
……
日近黄昏。
金色馀晖从大门探入,洒落在赵诚道袍之上,换了衣物颜色。
道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奇便奇在,道人身形虚幻,竟无阻夕阳馀晖,直直透体而过,就连影子也无。
馆主已归。
神识一扫,馆主便察觉出,金石馆的不同之处。
人不对。
想必是那心思不定的执事请了帮手,但只要能把事情办好,这点小事,馆主无所谓。
两侧木架之上,许多书册都有翻阅的痕迹。
这人还挺好奇,不,好学!
他与那些一时好奇,快速翻阅书册的人不同。
每一页的指痕都很深,想必都是认真阅看过。
壶中今日新取了四十五枚残片,被归类入十三堆,错了一枚,馀者皆无误。
以初学者的水平判断,准头不错,但未免太慢,半日过去才取不到五十枚,何时才能到五百!
神识一收。
一阵微风拂过,虚幻霎时如烟四散。
待虚影再次凝实。
馆主已立在赵诚身后,目光从他蹙眉细思的神情,转移到四个残片小堆之上。
馆主瞬间想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面上神情变得微妙。
但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直至赵诚的神思暂歇片刻,馆主才出言道:
“不积跬步,难至千里。”
“新得残片,型质各异,你尚且四十五错一。这同属玉质,恐怕你会错得更多。”
赵诚猛然惊醒抬头,正欲起身行礼,却见馆主摆手道免礼。
他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小子入得宝山,总想碰碰运气。”
馆主闻言沉默。
金石之学最看重者三,一是耐性,二是条理,三是精细。
唯独不可依凭运气。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错误的结果只会是更大的错误。
观其好学之心,还以为他会比那陈瑞笙好一些。
没想到,也是如此轻慢。
想必也会如那陈瑞笙一般,初时斗志昂扬,最终如斗败公鸡,得过且过,想方设法逃离。
此子离金石之道远矣!
但时移世易,这些年轻人,也不该是他这老头子该教训的。
馆主静思片刻,声音嘶哑,提醒道:“凑不齐一宝,你还该分足五百残片。”
赵诚颔首低眉:“小子明白!”
馆主点点头,身形再幻。
他逸散为无数青烟,飘向两侧木架,在每一件修补完好之物前,都幻化为巴掌大的小人,还抱着一支比小人还高的毛笔。
小人凑近复原完全的灵宝,仔细端详,时不时以脚掀翻书页,双手抱着毛笔,写着什么。
赵诚愕然看着此景。
只觉馆主修为高深莫测,竟能以此法显出化身,同时研究不同的灵宝。
惊叹不已,不知觉竟愣了一瞬。
赵诚这才回过神来,再度埋首,去寻那残片。
他已快要收集齐全了。
……
良久,已齐所有残片。
赵诚这才轻轻擦了擦额间细汗,抬首环顾。
月色洒落银辉,照入此间。
金石馆内,灯火通明。
此地无燃灯,亦未点火。
那光亮来源,竟然是两侧木架之上的小人,双耳熊熊燃烧,长明不息,以作此间灯火。
不知是不是错觉。
赵诚感觉所有的虚幻小人,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重振精神,看向从大堆残片中,分出来四小堆。
思忖片刻。
还是耐着性子,先去拼凑其他的。
第一份小堆,拼接显出玉玺的外形,然而残片有大部缺失,仅得一半,底下刻印,应该是上古符文,完全看不懂。
第二份小堆,精巧的半边小钟,纹饰华丽却无文书。
第三份小堆,一个瓷白玉碗,但缺了一个小三角,底下也印了字迹,也是上古符文。
赵诚略微有些失望。
目光移向最后一份,藏着《飞叶摘花》的残片小堆,望着碎片之上的纹路,不免忐忑。
“该不会还是上古符文,要找那馆主去翻译吧?”
心中嘀咕,手上却不停。
片刻,纹理相合,一柄玉质飞刀之型,渐渐出现在眼前。
赵诚嘴角渐渐勾起。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