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天书曾言。
若牛欢不动用法宝,仅凭妖躯与神通是无法杀掉赵诚的。
是以。
牛欢身死之后。
这法宝最终还是便宜了他。
他取起圆环,约一掌大小,质地外表看似黄金而成,入手却无冰凉之感。
回想起天书所述。
这圆环是从牛欢鼻子上摘下来的,寻常时被他施法遮掩住,死了才露出器物之型来。
“倒象是家牛的鼻环……”
赵诚喃喃低语,有所猜测。
看不明白,直接问天书即可。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此法器为何物?】
【答:初品法器金刚拘,西佛国国师所炼。
【将此拘佩于手腕以灵气催动,可暂化单手为金刚掌,催灭强敌。】
【若识得法宝秘法,以秘法催动,可强行拘束妖物与修士,令其动弹不得。】
【若该妖物为牛妖,可嵌于牛妖鼻上,强令其行动,任持有法器者驱策。】
寥寥几字,赵诚看得入神,呼吸微微急促。
甚至一时忘了运转功法,身躯再次传来剧痛。
慌忙再运功法。
平复了激动心绪之后,赵诚依天书所言,将此金刚拘佩戴于右腕。
熟料法器一戴上,便骤然紧缩,融入手腕之间,肉眼看不见一丝痕迹。
赵诚引出一道灵气探去。
却分明能感知到金刚拘仍在手腕之上。
“也不知其他人能不能看到?”
他心中闪过疑虑,再问天书。
【答:筑基之下修士,神识不全,难以外放,皆难可见。】
“对练气期,还能出其不意。”
料想他短期之内,应当不会迎战筑基期修士。
除去麟须飞刀与飞叶摘花,如今又多了一道杀手锏。
赵诚心中又惊又喜。
当即再分出一道灵气,灌入这金刚拘之内,有意试试这金刚掌的威力。
不料。
一道灵气似乎根本就不够。
金刚拘如有灵性,大张饕餮之口,竟想沿着手臂经络,直入丹田,去鲸吞丹田之内的灵气。
赵诚当机立断,切断丹田灵气供应,心中一阵后怕。
开玩笑。
现在这丹田灵气金贵得很,还指着灵气运转功法,吊着他的命。
若真被这法器都吞了去,恐怕他唯一的生机便断绝了。
再看右掌。
虽说金刚拘只吞了他一道灵气,却使得整个右掌,满掌泛出金色光辉。
“有点象是金身术?”
赵诚轻轻将此掌往前一推,竟刮起一阵剧烈掌风。
见此。
他直接行至青石长桌边上,斟酌着,不敢太用力,只是抚掌轻压。
“咔!咔!咔!”
掌方一触摸青石,一道狭长的裂缝顿时出现在青石长桌之上。
赵诚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只是吞服了一道灵气,竟然就有如此威力?”
稍加推测。
方才赵诚只需加大些许力道,便能将整块青石都崩裂成碎片。
若以此掌对敌。
只需两三道灵气灌入法器之中。
恐怕连早至练气四层的陈瑞笙,就算有心防备,也根本挡不住赵诚的全力一掌。
难怪。
天书会如此忌惮牛欢的法宝!
牛欢若催动法宝,叠加强悍妖躯和神通,恐怕根本没有练气修士,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幸亏他有所大意,这才让赵诚捡了如此便宜。
赵诚心中庆幸,又问天书。
【敬问天书,解我之惑。我若以丹田所有灵气催动金刚拘,能杀伤何等修为的修士?
【答:若无特殊体质,练气修士必死,筑基修士重伤。】
“如此说来。”
“我的全力一击。”
“堪称筑基之下无敌!”
确认了法器威力。
赵诚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金刚拘威力强悍不假,前提却是要切切实实,击中目标。
否则似牛欢一般,到死都没有催动过法器伤敌,根本没有意义。
至于另一个拘禁功效。
若赵诚将水牢术修至精深,也有类似的效果。
相比之下,就没那么震撼。
倒是那个针对牛妖的功效,引得赵诚啧啧称奇。
这金刚拘本质上还是牛鼻环。
不但能够将牛妖束缚,甚至指使行动。
“今日杀了牛欢,陈胜文得不到回信,必然有所行动。”
“牛妖一族往后还要对付我,这金刚拘说不定会有奇效!”
抚着腕上的金刚拘。
赵诚默默运转功法,将其馀收获全部收拢回储物袋之内。
当务之急,还是借此机会,突破至练气四层。
才有馀力去谈论其他。
……
一个月时间,悄然而过。
若是忽略那满身的伤寒病痛,坐卧行止,稍有不慎忘记运转功法,就会疼得满头大汗。
这一月。
赵诚过得极其悠闲。
他足不出户,也没有人有闲心拜访他。
刁敬德不知在忙什么。
陈胜文事败之后,仍处于幽禁状态,没有任何动静,天书亦言尚未有新的计划,用以对付赵诚。
他只写过一封家书。
牛欢死在法则域外,他家中钱财,自然都变成了无主之物。
兄长赵昊不负嘱托。
依照家书所言,到牛欢家中翻箱倒柜,搜刮出无数金银田契,典卖干净之后,足足有五千金。
赵诚只取了其中一千金。
剩下的钱,赵昊说他有大用,赵诚也就随他去了。
除此之外。
这一个月以来。
陈十七几乎跟着赵诚学习。
他记忆力极好,此世文本,只学一遍,就能牢记于心,很快就迈过了识字这个阶段。
只是在后续学习一些经典典籍之时,有些麻烦。
初时。
陈十七还会似懂非懂地发问。
“人生下来不就是要被妖主吃掉吗?为什么还要修身立志?为什么他敢反抗自己的主人?”
诸如此类的问题。
赵诚没法回答。
所谓蒙学,本质上是在一张白纸之上涂画,让孩童渐渐成个人形。
但陈十七不是一张白纸。
他小小年岁,所见过的鲜血,比赵诚都多得多。
陈十七学着学着。
面上的童稚之色便越来越少,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学到后面,也不再发问了。
只是偶尔有些异常,比如在赵诚领着他,默颂《孝经》的时候,会默默垂泪。
每逢此景,赵诚也只能微微叹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拍一拍他瘦小的肩膀,寥作安慰。
一月匆匆而过。
陈十七行为举止,愈发象个人,也愈发象个大人。
突然有一日。
陈十七咬着笔杆子,有些惊喜地看着他。
“先生!”
“你好象已经很久没有突然喊疼了!”
“你的病好了啊?”
赵诚还在讲解着经书。
闻言忽然一窒。
对呀!
病好了吗?
他内视己身。
却发现未曾服药,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然而。
功法昼夜不息地运转。
早就将所有伤痛压下,令赵诚如寻常人一般行止。
赵诚略一感知。
只觉自身如融入天地之间,与天地灵气再无阻隔。
他根本无需刻意动念,功法便自运不停。
甚至乎。
赵诚有意阻断功法运转。
然而下一个呼吸,功法便不由自主运转起来。
练气四层亦称无念。
意指无需动念,功法亦可依序自运。
“运功已近本能!”
“练气四层,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