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枢纽”核心逻辑的崩坏,如同抽走了支撑邪恶殿堂的最后基石。那黑暗太阳般的中枢在剧烈的规则乱流中彻底瓦解,化作无数逸散的暗红数据流,最终归于虚无。笼罩这片星域的、令人窒息的扭曲力场随之消散,固化僵硬的空间恢复了正常的弹性,被压抑的能量重新开始活跃地流淌。
远方,“深渊母巢”的崩溃更加直观和惨烈。那庞大的、搏动着的血肉结构如同被点燃的棉絮,从内部开始大面积坏死、消融,最终化作了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残骸云,其中夹杂着无数深渊生物扭曲的尸骨。
胜利了。
然而,当幸存的远征军将士们从各自的战场撤离,重新在“希望之锚”基地外汇合时,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重。
刘彻率领的正面佯攻舰队,是损失最为惨重的一路。出征时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如今归来的不足三成,且几乎艘艘带伤,舰体上布满了能量灼烧、酸液腐蚀和空间撕裂的恐怖痕迹。龙族的战列舰编队折损过半,那些曾经翱翔星海的古老巨龙,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头,龙鳞黯淡,龙角断裂, silent地悬浮在虚空中,龙目中充满了疲惫与悲伤。
刘彻本人的“冠军侯号”几乎被打成了筛子,他是被亲卫从濒临解体的指挥椅上抬下来的,身上多处负伤,但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只是那火焰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痛楚——为那些永远留在那片空域的弟兄。
嬴政所在的左翼佯动舰队,更是近乎全军覆没。只有他所在的“定秦号”和寥寥几艘护卫舰伤痕累累地归来。嬴政的虚影比之前淡薄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他沉默地凝望着归来的残兵,那千古帝王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当沈墨带着“昆仑号”核心舰队,以及昏迷不醒的赵将军、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墨子和张仲景返回时,基地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沈墨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显然在规则层面的对抗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但他依旧强撑着,亲自安排将赵将军送入急救室。
而当张仲景带着那个被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微弱闪烁的淡蓝色光点(世界意志残核)走出船舱,向众人宣告母巢已被摧毁,但其核心——那片星域被污染的世界意志,仅存这最后一丝本源时,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胜利,是以何等惨烈的牺牲换来的。
医圣张仲景,形神俱灭,永逝星空。
没有欢呼,没有庆功。
幸存的将士们默默地清理着战场,回收着战友的遗骸(如果还能找到的话)。工程师们沉默地检修着受损的舰船。医疗区内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基地的中央广场上,所有还能行动的人自发地聚集起来。没有仪式,没有讲话。人们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低着头,为逝去的同伴默哀。
星空中,那些战死者的名字——无论是人类、龙族、精灵、格利泽人还是其他盟友文明——被逐一投射在光幕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支柱,一个文明的骄傲。
刘彻拄着临时找来的金属棍,站在队列的最前方,紧咬着牙关,不让眼中的热泪流下。嬴政的虚影悬浮在一旁,默然不语。墨子看着自己破损的机关匣,仿佛又看到了老友牺牲前那平和而决绝的笑容。
沈墨站在人群前方,望着那长长的阵亡名单,尤其是“张仲景”那三个字,心如刀绞。他感受到了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这胜利,是无数勇士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他们击败了强大的敌人,守护了万界联盟的希望,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逐渐恢复清明的星空,那里曾经是“净化枢纽”和“深渊母巢”盘踞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虚无与残骸。
“我们赢了……”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但这不是结束。”
“牺牲者的意志,将由我们继承。”
“他们守护的未来,将由我们开拓。”
“这笔血债,‘收割者’……终须偿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誓言,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哀悼所取代,但哀悼之中,孕育着更加坚定、更加不屈的……复仇之火与前行之力。
星空为墓,英灵长存。
血债,必要血偿!
(第29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