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毗邻黑水森林的旷野上，冷风更猛烈了，让希斯不得不眯起眼睛。
拉斐尔说出“方法好象没错”后，开始不受控制地脱掉身上的层层衣物。
最终，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希斯眼中。
那是鲜血淋漓的躯体！
皮肤表面遍布血红的伤口，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正发着光亮。
根据这几天和魔法物品打交道的经验，希斯嗅到了某种邪恶法术的味道。
拉斐尔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我感觉到了，希斯，我感觉到了！他们正在回归！”
希斯看着突然做出怪异举动的拉斐尔，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象是……有很多双带着恶意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
而在低温下，脱去上衣的年轻人脸色变得更加煞白，浅色的嘴唇也变为乌紫色。
自己把自己弄死吗？
“你疯了！”
希斯咬牙切齿道。
最气人的是，如此大的失血量，这家伙刚刚居然象个没事人样的跟自己聊了半天。
盯着对方冻得哆嗦的嘴唇，以及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用理性强压下来的怒意正在不断攀升。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露西尔表情格外凝重，她另外一只手平举，抓着半截树枝。
尖端有蓝光闪铄！
“那些黑色符文有问题，象是某种召唤类型的高环邪恶法术。”她的语速飞快，也没有详细解释：“得在不好的事情发生前——杀了他！”
没有协商也没有询问。
下一秒。
轰！
她手中的树枝发生爆鸣，转瞬间变为手臂粗细的巫术箭！
希斯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电弧闪铄，巫术箭眨眼间出现在拉斐尔身前。
他会死么……
嗤！
蓝色能量组成的长矛刺入拉斐尔的左胸，但——
后者没有飞溅鲜血，也没有倒下，更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
巫术箭命中目标后，炫目的蓝光开始溃散直至消失。
呼——呼——
冷风强劲，而满身是血的拉斐尔就象是轻飘飘的秸秆。
他竟然连身体平衡都没办法保持，张着双臂从土丘坠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没等希斯跑过去接住，后者就已经覆面落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拉斐尔的背部倒是没有伤口，但依旧是爬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几秒钟后。
希斯麻木地快步走过去，给地上那个几乎没有生命体征的人翻了个面。
他没有理由去责怪白毛释放那发巫术箭。
无论是保护自身安全，还是复仇，她杀死拉斐尔的理由都合情合理。
只是，他难以接受拉斐尔会这样死亡……
就在希斯滞缓地伸出手想去感受心跳时，耳边响起露西尔急切的声音。
“后退！”
他迟疑了半秒，但依旧照做。
紧接着，希斯就明白白毛为什么这么说了。
巫术箭在拉斐尔的左胸留下一个血窟窿。
但诡异的是。
窟窿周围的血液象是凝固般没有流出，反倒是从里面传来某种咬噬的声响。
“还没有结束么。”
按理来说，已经触发“英雄本色”，从怪物堆里杀进杀出的希斯应该累得要死。
但不知怎么，他浑身上下都在发热，每条神经都在刺激着大脑。
他正在走向死亡！
他在死之前饱受折磨！
他可能在死后还要遭受辱骂和净化！
他是作为一个凶残疯狂的邪教徒身份死去的！
一旁，露西尔显然也注意到希斯眼神中的变化，但她更多的是看向拉斐尔不太正常的躯体。
没多久。
拉斐尔体内的咬噬声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清淅，还伴随着其他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给。”
这时，希斯忽然丢给露西尔一个黑色丝绸的袋子。
“这是……”
“从高斯身上拿来的，除了钱币外好象还有几样特殊物品，待会可能用的到。”
希斯紧盯着血窟窿，他能隐约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在拉斐尔的体内蕴酿。
而且，他现在没有精力翻开【职业手册】，来确认布袋里每样物品的作用。
眼下交给没有战斗力的露西尔更合适。
撕拉——
皮肉撕扯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双猩红的尖爪子扒开了血窟窿，使伤口进一步扩大。
紧接着，刺耳尖锐的叫声响起。
暴露在两人视线中，一只浑身猩红、体型不大的家伙从扩大的血窟窿中飞出。
四肢锋利，有尾巴、翅膀，脑袋象是蜥蜴还长着角，很象是话本中邪恶怪物。
“是小魔鬼。”
露西尔的声音冷下来：“和我想的一样，那些黑色符文就是召唤魔鬼的邪术。
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需要死人献祭或者自残行为来暂时激发。不过还好，这次召唤只是九层地狱中的小魔鬼——”
“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
希斯出声打断道。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
“邪术”、“小魔鬼”、“九层地狱”……他不清楚，现在也不想了解的那么清楚。
这个全身猩红、飞在半空的小怪物只证明了一点——
拉斐尔被骗得彻彻底底。
“是……邪恶生物。”
锃！
高速移动的剑刃带起弧光，希斯还不知道这个叫做小魔鬼的怪物厉不厉害、会不会施法。
因此，他毫不尤豫使用了【无悔突袭】，速度快得惊人。
“你等一下！普通的物理武器对它杀伤有限！”
身后，白发少女也没想到希斯动作那么快，声音中带着焦急。
这种来自九层地狱的魔鬼，能无视火焰和毒素，除非魔法攻击和特殊的银质武器……
锃——
刚被召唤到这里没多久，还在用好奇眼神打量周围的红皮魔鬼，就看见一抹银色亮光在向自己靠近。
它害怕起来。
它感受到死亡在向自己靠近。
啪嗒！
然后，翅膀未能完全张开的小魔鬼，它的脑袋飞了起来，重重得摔在地上。
几秒钟后。
“没了脑袋，这种怪物还能活吗？”
此刻，还盯着小魔鬼脑袋，表情近乎呆滞的露西尔听到耳边有个声音。
残影消散，希斯好象始终站在原地。
“你，你……”
“它还会复活吗？”后者再一次问道。
“不，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