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
“这都快到辰时了,他怎么还没醒?”
王府大厅内,几个皇子围了一晚上,眼中遍布血丝,看向睡得和死猪一样的陈卿,脸上焦急无比。
一直守着的李师云也是一脸疲态,但却不敢怠慢,国师身份极高,平日里又很谨慎,皇子相邀还能让他喝醉放松警剔的机会可不多,这一次过后,下一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早朝的时间要到了。”三皇子看着外面,脸色越发焦急:“如果到时候国师没到,又被父皇知道国师在我们这里宿醉,恐怕会引起父皇注意。”
“那有什么?”六皇子不在乎道:“咱们都是正常相邀,而且这国师也不是第一次缺席早朝,哪有那么严重?”
“今日不同”三皇子摇头:“本王昨晚收到消息,北齐那边的使团已于昨日过了天南关,父皇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今日恐怕就要提议亲的事了,这事儿群臣大多反对,父皇却一意孤行,而当初提出这一建议的,正是国师!”
李师云闻言咬住了嘴唇,三皇子提到的议亲对象是如今南阳郡主萧青岚,也是她的主公,她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京城,便是想替郡主看看能否扭转局面。
提到南阳这位郡主,天下无人不知,当年南阳王战死,世子萧青风与次子萧青鸿皆战死沙场,最后谁都没想到扛起南阳白羽军大旗的会是一个女子,在朝廷没来得及援助的情况下,凭借六千残兵冒险反扑,活捉了南蛮王,这才让南阳倾复的局面得到扭转!
至那事过后,南蛮风波不断,皇室几次想派遣心腹过去收复白羽军,但皆战果不佳,北齐虎视眈眈,朝廷又不能抽调更多军队,最终便只能默认郡主领军,这一领就是七年!
如今北边大胜,朝廷已经缓过劲来,自然也就想收回南边的兵权,早在年初,四皇子只不过刚刚打退北齐军的时候,朝廷就打算动手了,也是由国师提出的和亲之说。
战功赫赫的郡主和亲到北齐敌国,这种脑残建议朝臣都认为是个笑话,可皇帝好象似乎真的老糊涂了,居然真的应了下来,若非左相带头拼命阻止,恐怕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了。
如今北齐大败,按理来说已经没有资格继续让大雍和亲,却没想到和亲的使者没有退走,反而还在往京城继续前行,并且陛下似乎默许了对方,也一直没有驱赶。
如今使者眼看没几天就要到京城了,过天南关的消息昨日夜晚那些朝臣恐怕已经收到风声,今日早朝必是一场君臣交锋,这个节骨眼上国师宿醉自己王府没有去参与早朝,父皇会怎么看待他们几个?
想到此三皇子看向李诗云带着一丝恼怒之色,这废物,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只要能将国师请过来,必能为他们控制住国师,如今倒好,人没控制住,恐怕还会受到父皇的猜疑!
看到三皇子那明显的恼怒之色,李诗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嘲讽,之前一听郡主愿意合作,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如今刚遇到一点挫折就这幅模样?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殿下”不等对方发难,李诗云直接道:“事到如今,已是剪在弦上,此时就算将国师送回去,难道就不会被陛下猜疑了?”
“这”三皇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方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想干什么。
“可这早朝在即,若父皇问起,本王该如何作答?”
“该如何作答便如何作答。”李诗云淡淡道:“国师大人昨夜兴致太高,宿醉在王府,叫不醒自然无法参与早朝,殿下,您与郡主达成的协议是全力阻止和亲,只要冒头就一定会被陛下猜疑,难道殿下还想缩在后面把这事儿办了?”
“你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三个说话!”六皇子顿时怒道。
“六弟!”三皇子连忙喝住:“不得无礼!”
六皇子瞪了李诗云一眼,却没再多说。
“王弟无状,还请诗云小姐不要见怪,诗云小姐说得是,既已决定要为郡主争取,便不能躲在后面。”三皇子也听出来了,对方是在认为自己没有担当,这可不是好事。
如今好不容易拉拢到一个有分量的存在帮自己,可不能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软蛋。
“这样,诗云小姐继续在这里守着,本王与两位王弟这便先去参与早朝,若今日和亲之事被提起,本王必与文武百官一起,倾力阻止!”
李诗云闻言顿时露出笑容:“郡主大人说三皇子有王者魄力,果然如此!”
六皇子和五皇子顿时白眼一翻,这女人,变脸还真是够快的。
在几个皇子走后,李诗云慢条斯理的坐在了陈卿身旁,打量着他的脸孔,她在江南,听过这国师很多传闻,有人说他满脸奸相,是祸国的妖孽,有人说他擅长妖法,能蛊惑人心,否则老皇帝贤明多年,怎偏在这国师进了宫之后变得如此昏庸?
可现在靠近了看,不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白面小生?
就这么一个比自己弟弟还小的男子,真能左右帝王决策?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也不太信那大名鼎鼎祸国殃民的国师大人,竟是这般稚嫩的小子。
就这么一个家伙,到底能有什么秘密?
想到此,她忍不住挑起对方下巴,也许如郡主猜测那样,这所谓祸国殃民之人从来就是一个幌子,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诶?
很突然的,李师云瞳孔一缩,一个极不可思议的画面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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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
奉天殿外,一群红袍大臣看到主心骨来了纷纷上前。
来者是一位精瘦老者,但行走的气势却不亚于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老者胸口绣的是一品仙鹤补子,大雍朝尚书都是二品,能穿仙鹤朝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三公以外便是左右二相。
此人正是左相梅子木!
“我都知道了”老人上前也不废话:“和亲使团是中秋入的境,两军对垒之时被扣押在天南城,此次四殿下大胜北齐,原本都以为使团已被驱逐或被四殿下战前直接砍头祭旗,没想到不声不响居然都到天南关了”
“这应该是陛下手笔,如今朝廷收复北方,的确是收回白羽军的最好机会,只是”其中一个老者眉头紧皱:“天南城应该在四皇子殿下控制之中,使团能悄无声息的经过那里是不是代表”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但能混到红袍官位的都是官场人精,基本都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四皇子默认了这件事,甚至可能持支持态度!
想到此几个老臣都脸色沉重,如今四殿下风头无二,年轻一代能与四殿下比肩的只有南阳郡主,可南阳郡主一个女人,本是威胁不了四殿下什么的,四皇子殿下不引为盟友却推波助澜和亲之事,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也对那白羽军有想法?
“左相大人?”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几位大臣此时沉重的气氛,左相回头看去,连忙行礼:“三殿下!”
“左相大人多礼了。”三皇子赶紧拖住对方,顺势拉近彼此距离低声道:“和亲使团的事左相大人想必已收到风声了吧?”
梅子木混浊的双眼看着对方,也压低声音道:“三殿下对此事怎么看?”
“此事万万不可!”三皇子义正言辞:“郡主虽是女子,却是世间难得的帅才,岂能作为和亲之人送出去?更何况还是北齐国,本王不管这朝堂上的人如何争权夺利,但此等毁我大雍根基之事,便是丢了我这身蟒袍,也必须阻止到底!”
左相等人闻言脸色一正,纷纷拜礼:“三殿下大义!!”
三皇子见几位大臣都如此姿态,突然觉得这次冒险也不算亏,连忙扶起对方:“各位折煞本王了,当务之急是想好对策,如何在朝廷上让父皇回转心意。”
“有那妖孽在,怕是咱们陛下是回不了心意的。”一个圆脸老臣冷哼道。
“说起来国师昨日轻易答应恩科之事,也许是一场交易。”左相皱起眉头,他昨日怎么也想不通,国师居然会让恩科之事那般顺利通过,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是四皇子与国师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连四皇子都与这妖道有揪扯,那天下大乱将至
“左相放心,今日那妖道做不了乱!”三皇子冷笑道。
“哦?”几人都诧异的看向三皇子,这个平日里闷屁不放一个的三殿下,今日为何如此自信?
“本王昨日做局,那妖道已宿醉在王府,到时候陛下问起,本王一力承当!”三皇子挺起胸膛,正准备接受这几个老臣第二波膜拜。
但诡异的是几个老臣却一脸古怪。
“左相不信?”老三看着对面那些老家伙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非老臣不信只是”左相一脸古怪的转身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三皇子和身后赶来的两个皇子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呆在原地。
“国师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来了”
怎么可能?
三皇子呆呆的看着那远处那熟悉的身影。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关注,隔着老远微微回了一礼。
“陈卿见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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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李诗云震惊无比的摔倒在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脑中回想起临走时与郡主的对话。
“郡主,传闻那国师可是会妖法的狠角色,您就放心让我去对付他?”
“我征战多年,最不信的就是鬼神之事,不过是一装神弄鬼的小丑角色,陛下推出来的棋子而已,无关紧要,你此次去京城,除了和亲之事最主要便是查探四皇子的情况,那小子我从小看到大,绝不是领兵之才,背后定有高人!”
郡主
此时李诗云颤斗着看着木椅上的东西,咬牙道:“我们都错了,这国师或许并不是一个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