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愿?”
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惶急起来。
“司愿!司愿!”
司愿却仍旧没反应。
宋延只能疯了一样喊她的名字,方才的偏执和疯狂瞬间被恐慌取代,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
江妄心脏骤然一缩,急忙丢掉手里的东西,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滚开!”
宋延猛地呵住他,眼底是红血丝密布的疯狂,怀里的人被他护得更紧,不让任何人靠近。
“谁都不要过来”
“宋延!”
江妄带着彻骨的怒意打断他,质问他:“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伤害她吗?”
“她有抑郁症,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又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抑郁症。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宋延混沌的意识。
他当然记得。
他当然
也就是这一瞬的恍惚,江妄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司愿从他怀里接了过去。
司愿她浑身一片冰凉,早就不省人事。
江妄的心一下沉到谷底,连喊她名字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抱着她,转身就往楼下冲。
宋延整个僵在原地,看着江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浑身都还在发抖。
一切太突然了,刚刚还在他怀里的人,此时此刻,就这么冰凉、虚弱、生死未卜的离开了。
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他只是想留住司愿,只是想让她回头看他一眼,他不知道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楼下。
江妄抱着司愿冲出去,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将司愿抬上担架。江妄想跟着上车,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先生,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江妄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警察的手:“让开!她现在需要人!”
就在这时,季松从楼上走下来,对着警察说了几句,意思是他愿意留下来配合调查。
警察点了点头,松开了江妄。江妄立刻跳上救护车,紧紧握着司愿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司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早该告诉你的”
但是司愿早就听不见了。
医院的抢救室灯亮了起来,江妄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他身上还沾着灰尘,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只有司愿倒在他怀里的样子。
宋延是被警察带过来的,他一到医院就挣扎着要往抢救室冲,嘴里不停喊着:“小愿!我要见小愿!”
警察死死拽着他,他却像是疯了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江妄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一步步走到宋延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看着他。
宋延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江妄眼底的恨意,他摇头,还是不愿意承认,嘴里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警察上前,准备将宋延带走。
宋延却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司行舟还在我的别墅里。”
江妄的脚步猛地顿住。
宋延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早就猜到,今天离不开的。所以我根本没带走小舟,她还在我郊外的别墅里,你去找他吧。”
警察立刻拿出对讲机,将这个消息汇报上去。
宋延看着江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更没想过要伤害小舟”
“是我对不起她。”
“可是你呢?”
他嘲讽地笑了,对江妄说:“你就无辜吗?司愿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有一刻像刚才她得知你骗她时这么绝望过。”
宋延笑容淡去,缓缓说:“果然还是她最爱的人,扎的刀子深啊!”
江妄却没有理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抢救室的门。
他一句话不说,沉默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宋延被警察带走时的脚步声,还有江妄沉重的呼吸声,周遭一切都变成了真空,后来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门走了出来,江妄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江妄,缓缓开口:“病人是因为强烈的心理刺激,导致了呼吸性碱中毒。”
江妄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时间过长,会对脑神经造成严重损伤。”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尽力进行了抢救,病人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没有醒来。什么时候能醒,我们也无法确定。”
江妄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的心重重一沉,重重的坠到了谷底。
医生看他脸色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家属不要太着急,病人现在需要安静的环境。我们会随时观察她的情况,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又恍惚:“谢谢。”
他缓缓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司愿。
她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
好像终于找到机会能够平静的睡一觉了,睡得很沉很沉。
江妄的心猝不及防拧起来疼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江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暖和一些,但于事无补。
总是这样,于事无补。
“司愿,醒醒。”
“小舟还在等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了。”
江妄一遍遍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哽咽。
宋延说的话,其实都扎在了他的心上。
因为的的确确,司愿变成这样,是被所有人逼的,包括他。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江妄就坐在床边,握着司愿的手,漫长又无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