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江妄和司愿就坐在沙发上。
保姆先将司行舟带回了自己房间。
于是只剩下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江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率先打破沉默:“要不找个电影看?”
司愿急忙点了点头:“可以。”
她拿起遥控器,翻找了半天,最终选了一部她失忆前很火的美国爱情片,当时很多人都在看。
屏幕上光影跳动,男女主正说着缠绵的台词。
江妄却是半点心思都没有。他从来都不怎么喜欢看电影,换作平常,可能早就睡过去了。
可今天旁边坐着司愿,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她占满了。
江妄侧头看着司愿的侧脸,看着她睫毛轻轻颤动,认真的看着巨大屏幕里的光阴,心里蓦然一酸。
明明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明明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可现在,他连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
司愿其实隐约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
毕竟那目光有些太过灼热,赤裸裸,毫不掩饰。
司愿顿了一下,问:“那我晚上,住在哪个房间?”
江妄早就在想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想到司愿先问了。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婚房里有很多我们过去的照片,你想看吗?”
司愿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其实江妄这话问出口的一瞬间,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在诱拐少女的不良少年。
就是那种骗女孩子到自己房间的小混账,他小时候都没用过这种俗招。
江妄心里一紧,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睡婚房,顺便看照片试着看有没有能想起来的,我睡客卧。”
司愿这才一副了然的神情,随即点了点头。
对话结束,江妄心里又有点懊悔。
干嘛突然这么正人君子的?
要是跟以前一样,厚脸皮一些,要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本来就是夫妻,本来就该睡在一起的。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他不能再反悔。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电影后半段实在有点枯燥乏味,司愿也不明白这电影当年怎么能这么火的。
江妄看出她也有些乏味,犹豫了一下,便主动问起:“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吧?”
司愿点了点头,急忙跟着他站起来。
江妄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你别这么客套,这就是你家。”
司愿还是点点头,但还是站着拘谨。
江妄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司愿偷偷仔细的看了几眼江妄的背影,似乎比当年宽了很多,又高了一些,挺拔又逼人。
司愿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江妄就推开了门。
房间的设计主打温馨治愈,极简主义,又恰到好处的装点着一些巧妙的艺术装置,也是司愿当时自己设计的。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合影。
司愿走进去,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的依偎在江妄的怀里,看背景好像是游乐园,江妄在身后浅浅的笑着,眼睛里都是肆意盎然的少年气息和宠溺。
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现在的他,眼睛里总是难过的。
司愿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酸涩。
她明明不记得这张照片的由来,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住地难过,一瞬间眼泪就跟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掉。
江妄原本还站在门口没进来,见她突然哭了,瞬间慌了神,几步就冲到她身边,心疼又担心:“你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又怕她会不喜欢。手就停在半空中,无措至极。
江妄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见过了,唯独见不得司愿哭,以前是,现在更是。
司愿这才摇头,哽咽着说:“我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难过。”
她只是开始有点相信他们以前很相爱了
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她知道江妄对自己好,知道他们有了孩子,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家,可就是想不起来他们之间的过去。
这对江妄似乎太不公平,司愿觉得很抱歉。
江妄心里又酸又疼。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打算逼迫你想起来,那些过往记不记得都无所谓。”
“司愿,”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要未来。只要未来我们能彼此陪着对方,就够了。”
温热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司愿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她靠在江妄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让她莫名就觉得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司愿才轻轻推开江妄,仰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保护她,后来又成为她丈夫的人。
司愿心里一动,没多想,循着心底的冲动,就要抬头去吻他,哄哄他。
江妄瞳孔猛的一沉,晦暗不明中燃起几分错愕和惊喜。
他没动。
也没让司愿动。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需要再近一点,就能碰到一起。
下一秒,江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尖锐的声响瞬间就打破了房间里暧昧又缱绻的氛围。
司愿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反应过来什么,迅速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提醒江妄:“你先接电话吧。”
江妄的神情一僵,这一刻,他甚至有了把手机砸掉的冲动。
能把人折磨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看到是负责起诉宋延的律师时,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个时间点,律师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来。
江妄稳了稳心神,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律师语气急促,带着一丝慌乱:“江先生,不好了。宋延在拘留所里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
宋延自杀?
司愿也听见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错愕的看着江妄,好像一下子失了魂魄。
江妄忙问:“什么情况?”
律师急忙解释,“是割腕,一会儿没看住就而且宋延的家属那边联系不上,医院只能联系到您这边,毕竟是您报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