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扛着他的铁锹,嘴里叼着根草茎,晃晃悠悠地走在苍梧大山那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那姿态,与其说是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闯荡,不如说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他心情极好,嘴里甚至哼起了云州城勾栏里听来的十八摸小调,只是词儿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一摸呀,摸到那妖修的储物袋呀,里面灵石亮晶晶~二摸呀,摸到那幽冥殿的鬼头刀呀,砍起人来轻又轻~”
刚刚那波意外收获,简直是他浪迹天涯以来最舒坦的一笔买卖。六个残血妖修,被他分饰两角,轻松收割了四个,入账20点灵性点,直接把恢复力顶到了199点的峰值!
至于为啥要放过最后那两个筑基后期的妖修?
段老板抠着鼻子,脸上露出深沉表情,“卖卖批的,全宰了,谁回去报信?谁去告诉万妖谷那帮长毛畜生,幽冥殿和血煞殿是如何卑鄙无耻、趁妖之危、落井下石的?”
他自言自语,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徒,“韭菜嘛,不能连根拔,得留点根须,让它回去通风报信,才能引来更多的韭菜呃,是才能激化矛盾,让它们狗咬狗一嘴毛!”
他仿佛已经看到万妖谷的狼默长老,一手拿着“幽冥殿弟子”留下的阴森气息残留物,一手拿着“血煞殿疯子”留下的血煞印记,气得狼毛倒竖,嗷嗷叫着点齐妖兵妖将,兵分两路,分别杀向暗幽谷和红煞谷的壮观场景。
“嘿嘿,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最好三方脑浆子都打出来!”段恒生乐不可支,感觉自己的智慧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苍梧大山的阴谋诡计圈。
他甚至还颇为“仁慈”地想:“爷这可是帮它们加深了解,促进交流嘛!修真界,打打杀杀才能增进感情不是?”
至于那两个侥幸逃生的妖修,会不会因为过度惊恐和愤怒,在描述过程中添油加醋,把“一个疑似幽冥殿弟子”和“一个疑似血煞殿疯子”描述成“幽冥殿和血煞殿联手设下的惊天埋伏”,那就不是他段老板能控制的了。
“谣言止于智者,但显然那俩长毛畜生跟智者不沾边。”段恒生毫无心理负担地想着,脚下的步子愈发轻快。
他这趟的目标很明确——马头堡。
虽然马头堡主马头早就被他送去见了阎王(并且贡献了洞虚灵眼这门神通),但保不齐那里又聚集起了一窝新的劫修。
他一边规划着去马头堡的路线,一边美滋滋地复盘着自己如今的实力。
武力199,速度199,恢复199!灵力防御虽然还是144,但那都是小问题!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能打十个呃,起码能打五个同阶不成问题!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啊!”段恒生感慨万千,只觉得天更蓝了,山更绿了,连路边那朵颜色诡异的毒蘑菇,都显得格外眉清目秀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收割的那“四个韭菜”,其来历有多么的巧合和讽刺。
时间倒回数日前,西山仙府。
就在段恒生自以为潇洒地留下一个“浪迹天涯”的背影,并成功被自家那群“阳奉阴违”的伙伴演了一出“深情散伙”戏码之后,西山仙府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沉寂下去。
小济圆、铁柱、突眼、大嘴、步便宜、毛小豆、杜坚,这一堆老弱病残组成的“守家者联盟”,正干得热火朝天。
清理废墟,疏通溪流,修复鸡舍,步便宜更是迫不及待地在他的新药田里种下了第一批奇形怪状的毒草幼苗。日子仿佛就要这么平静而充实地过下去,等待着某个“逆徒”或“狗爹”哪天鼻青脸肿地滚回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万妖谷那边,狼默长老铩羽而归,虽然暂时压下了大规模报复的念头,但底下有些年轻气盛、尤其是与上次战死妖修关系密切的妖族,却咽不下这口气。
狼默前脚刚回万妖谷养伤,后脚就有一批不服管教的妖族私下串联,其中就包括两名筑基后期的狼妖和豹妖,以及四名筑基中期的各族妖修。
它们觉得上次失败是因为狼默长老指挥不力,加上人族那边有个金丹老鬼和一群怪胎,它们这支“精锐小队”,完全可以趁着对方松懈,再去偷家!就算不能踏平西山仙府,杀几个人,放几把火,抢点东西,也能一雪前耻!
于是,这支由六名复仇心切的妖修组成的“作死小队”,就这么悄咪咪地再次潜入了苍梧大山,目标直指西山仙府。
它们想的很美:主力肯定都散了,就剩点老弱病残,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后它们就遭遇了“守家者联盟”的迎头痛击。
当这六个妖修鬼鬼祟祟摸到山谷口时,迎接它们的,不是预想中的空虚和慌乱,而是邹可微临走前,结合突眼大嘴的“狂野派”强过的“小五行颠倒迷踪阵·守家特供版”!阵法光幕坚韧无比,还能反弹部分攻击,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豹妖震得七荤八素。
紧接着,毛小豆的青霄剑如同鬼魅般从阵中刺出,剑法比之前更加凌厉刁钻,显然是和许若欣交流后有所精进。
步便宜的毒雾更是无孔不入,虽然毒不倒筑基后期,但恶心干扰效果一流。”,炸得妖修们灰头土脸。
杜坚的符箓虽然库存见底,但偶尔甩出一两张,依旧能起到关键的干扰作用。
而最让妖修们胆寒的,是那个被济静抱着、坐在石凳上晃荡小短腿的小豆丁——济圆。
他根本不用动手,只是偶尔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点出一句:“左前狼妖,旧伤在右肋第三根骨。”“右后蛇妖,灵力运转过急,三息后必泄。”
每每话音落下,毛小豆的剑或者步便宜的毒,就会精准地落在那个位置!仿佛他有一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将它们的底细看得清清楚楚!
这仗还怎么打?
这支“作死小队”本以为自己是去捏软柿子,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还是带刺、带电、带毒的那种!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它们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来时有多嚣张,逃时就有多狼狈。个个带伤,士气全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诡异的山谷,离那群怪物越远越好。
它们一路仓惶奔逃,不敢回头,心中充满了对西山仙府那群“老弱病残”的恐惧和不解。为什么他们都散了,还这么能打?那个小娃娃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它们还不够倒霉。
就在它们惊魂未定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入苍梧大山深处,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好死不死,撞上了正在寻找“新韭菜地”的段恒生。
于是,悲剧上演了。
先是被“幽冥殿弟子”偷袭,死了两个筑基中期。
还没缓过气,又被“血煞殿疯子”截杀,再丢两个筑基中期。
后仅存的两个筑基后期妖修,带着一身伤和满心的悲愤,以及对幽冥殿、血煞殿的刻骨仇恨,如同惊弓之鸟般,拼命逃回了万妖谷报信去了。
它们至死都不会想到,那个演技精湛分饰两角心黑手狠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它们最初想要报复的那个西山仙府的主人,那条它们看不起的土狗的主人——段恒生。
而段恒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晃晃悠悠,心情愉悦地朝着马头堡的方向前进,嘴里的小调已经哼到了“十摸”,畅想着在马头堡可能有的收获,以及万妖谷、幽冥殿、血煞殿三方势力即将爆发的精彩大乱斗。
“生活啊,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充满惊喜。”段老板如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