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上方,击杀提示再次出现。
没有绚烂的操作,没有极限的互换。
只有jerry那姗姗来迟的宫本武藏,举着刀站在自家二塔前,看着狄仁杰倒下的尸体,和那个蹦蹦跳跳扬长而去的小短腿的背影。
解说席上,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惊呼。
“又死了?!”
李九把还没盖严的水瓶再次碰倒,水洒了一桌子他也顾不上擦,整个人差点贴到监视器上。
“不是刚才那一波发生了什么?autun手里可是捏着闪现的啊!”
“预判。”
瓶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这是顶级预判。鲁班七号闪现贴脸打输出,逼出狄仁杰闪现,然后预判走位给一炮。”
“这还是其次,最恐怖的是那个伤害计算。”
大屏幕上,导播很懂事地给出了回放。
不仅仅是刚才那一波对拼,而是从那一发“高地炮”开始的连续镜头。
画面切得很快,但逻辑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幕:狄仁杰刚出高地,吃了一发盲视野的鲨嘴炮,掉了大概四百血。
第二幕:兵线交汇,鲁班七号卡距离扫射,狄仁杰为了补那个炮车,又被打掉一格血。这时候autun身上亮起了绿光——他交了自带的“恢复”技能。
第三幕:大乔闪现进塔,踩碎了原本属于狄仁杰的塔后血包。
第四幕:就是刚才那波闪现骑脸,加上最后的夺命一炮。
看完这组连贯的画面,李九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懂了我全懂了。”
李九指着屏幕,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兄弟们,这哪是简单的对线击杀啊?这是一个局!一个从autun踏出泉水那一刻起,就已经布好的死局!”
“那一发高地炮,根本不是为了搞心态。”
瓶子接过话茬,语速飞快,“那是为了逼掉狄仁杰身上的‘恢复’!如果不把那个恢复逼出来,刚才那一波换血,狄仁杰只要把血回上来,鲁班七号是杀不掉他的!”
“没错!”
琪琪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得溜圆,“还有那个血包!如果不抢那个血包,狄仁杰的血线就在斩杀线以上。苏成选手把这一切都算进去了!”
“这就叫绝食流打法!”
让你没血加,让你没包吃。
哪怕是在自家防御塔下,也要让你饿死。
坐在最边上的卢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嘲讽和批评,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还能这么玩?
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把你饭碗砸了,把你水管掐了。
最后才给你一拳。
这种算计,这种对血量和资源的把控,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卢瑟盯着那个正在塔下悠闲回城的鲁班七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彻底疯了。
--“跪了,真的跪了!我原以为他在整活,没想到他在做数学题!”
--“autun:我要报警!有人不仅杀人,还抢我饭吃!”
--“那个踩血包的操作真的是神来之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关键是最后那几十点血的伏笔!”
--“这就是kpl顶级射手吗?把oba游戏玩成了资源管理游戏?”
--“苏神:只要我把你所有的回血手段都掐断,你就等于一直在裸奔。”
狼队休息室。
黎洛看着大屏幕,嘴里的瓜子壳忘了吐,半晌才憋出一句:“老林,这招你教的?”
吕成林端着保温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得意。
他轻轻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可教不出这种损招。这小子对游戏的理解,有时候我都觉得邪门。”
“这也太狠了。”
黎洛咂咂嘴,看着回放里狄仁杰那个绝望的背影,“那个高地炮,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单纯手欠想恶心人。结果是为了逼‘恢复’技能这脑回路,以后谁敢跟他对线啊?”
“狠吗?”
吕成林放下杯子,眼神透过屏幕。
“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该做好被针对的准备。苏成不过是把这种针对,发挥到了极限而已。”
说到这,老林笑了笑,“而且,这种杀法,比直接秒杀更让人绝望。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挣扎,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杀人诛心。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一墙之隔,sz战队休息室。
“砰!”
又是一个水瓶被狠狠砸在地板上。
领队roy双手抱头,整个人在休息室里暴走,“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个鲁班是怎么算到autun会把恢复用了的?他开透视了吗?!”
“坐下。”
主教练oon的声音透着寒意。
roy喘着粗气,回头看着教练。
oon坐在椅子上,那副金丝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捏在手里。
他看着屏幕,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透视。”
oon重新戴上眼镜,指着那个正在推塔的鲁班七号,“这是经验,是意识,是对狄仁杰这个英雄心理的完全掌控。”
“他知道autun刚才被杀了一次,心态不稳,出门被打掉血肯定会第一时间按恢复,以此来寻找安全感。”
“他利用了autun的恐惧。”
oon的声音低沉下来,“从那一炮开始,autun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在苏成眼里,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被写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走进坟墓。”
“那那怎么办?”roy也没了脾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这才几分钟,狄仁杰死两次,下路一塔马上要掉。”
“这把”
oon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