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鸣人微眯著眼睛,目光直直落在猿飞日斩身上。
他的质问不似一个少年人该有的语气,竟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一旁的猿飞日斩不由一愣,经验丰富的他,居然在此刻被噎了一下。
叮!来自猿飞日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猿飞日斩脸上那副和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恢復了常態。
他勉强干涩地轻笑道:“呵呵,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些东西,是我昨天整理旧仓库的时候,才正好发现的。”
“哼。”
梦境鸣人不加掩饰的冷哼一声。
整理仓库?
正好发现?
他在心中冷笑,这种藉口,也就能骗骗那个单纯的鸣人吧。
想用这套说辞来敷衍我?
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猿飞日斩苍白的辩解,不但没有消除梦境鸣人的怀疑,反而令他对眼前这个世界的猿飞日斩评价再次下滑。
面对梦境鸣人这般咄咄逼人甚至有些无礼的態度,猿飞日斩眉头不禁狠狠皱了皱,心中闪过疑惑。
奇怪————这孩子的性情怎么会如此大变?
难道不是昨天那个梦境的鸣人?
根据卡卡西和自来也此前的报告,那个世界里的鸣人无论性格、品行,还是对长辈的態度,都堪称无可挑剔的优等生。
这也是猿飞日斩决定邀请梦境鸣人来到现实的原因。
他本以为,一个比这个世界鸣人更懂事的鸣人,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乱子。
可为何真正见了面,却是这般针锋相对的模样?
梦境鸣人与报告中的形象判若两人,这巨大的反差令猿飞日斩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观望著的香,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双手不由自主绞紧了自己衣角,手心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香瞪大眼睛望著神色冰冷的梦境鸣人,又看了看笑容有些掛不住的三代火影,只觉得心臟怦怦直跳。
刚刚还温和有礼的梦境鸣人,怎么转眼就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对方可是堂堂火影啊,这样顶撞真的不要紧吗?
叮!来自香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香心中七上八下,几乎替梦境鸣人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
“哇!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兴奋的声音忽然从几人身后响起,驱散了室內的紧张氛围。
原来,鸣人刚才显然完全沉浸在寻宝的喜悦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火药味十足的对峙。
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意识不到。
他此刻正高高举著两把造型奇特的三叉苦无,兴高采烈地小跑到梦境鸣人面前。
“你看!这个,这个————是老爸的飞雷神苦无吧?!”
“我在梦里见过哦!超级厉害的!我要是也能用就好了!”
他说著憧憬地搓了搓手,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梦境鸣人转头望去,只见鸣人手里高高举著的,正是两把熟悉的三刃飞雷神苦无。
鸣人满脸得意地笑著,孩子般灿烂无邪的表情就像一缕暖阳,霎时间驱散了客厅內凝重的空气。
在看到鸣人那毫无心机的笑脸,听到他兴致勃勃的话语的瞬间,梦境鸣人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
他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锐利的寒光也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暖意。
梦境鸣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声音也变得轻缓起来。
“嗯————这是父亲留下的苦无,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鸣人想都没想,痛快地將两把苦无中的一把往梦境鸣人手里一塞,满脸笑意地说:“喏,给你!我还有一把呢!”
梦境鸣人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苦无。
他低下头,轻轻抚过苦无柄上刻著的飞雷神术式纹路,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从苦无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没错,这確实是父亲的“忍爱之剑”。
握著这象徵著父亲的特殊苦无,梦境鸣人原本绷紧的心终於放鬆了一些。
猿飞日斩把梦境鸣人这堪称瞬间变脸的转变尽收眼底,眼中不禁闪过意味复杂的光芒。
他叼著菸斗的嘴角微微一抽,似乎对眼前这一幕颇为惊讶。
而一旁一直提心弔胆的香则暗暗鬆了一口气,悄悄拍了拍自己胸口,感觉高悬的心放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
她可真怕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继续下去。
梦境鸣人仔细端详著手中的苦无,又抬眼看了看鸣人。
只见鸣人此刻正两手捧著另一把苦无,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一脸新奇和满足,完全是一副毫无心机的小孩模样。
望著这样的鸣人,梦境鸣人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
他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带著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的笑意。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此时此刻,一种奇妙的情感正悄然在梦境鸣人心底滋生。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著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无二仅仅只是矮了半个头的少年。
那张脸,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但在梦境鸣人看来,与其说眼前这个鸣人是另一个自己,不如说更像一个不諳世事的李生弟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梦境鸣人只觉心头微微一暖,同时也升起沉甸甸的责任感。
心意既定,梦境鸣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他余光瞥向旁边那个笑容可掬的老人,暗自冷哼了一声。
与其留在这里和这只老狐狸虚与委蛇地试探周旋,浪费时间,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我还有一些重要疑问,必须在这个世界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梦境鸣人不露声色地將手里那把忍爱之剑收入怀中。
紧接著,他转过身面向鸣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自然的笑容,提议道:“喂,鸣人。”
“嗯?”鸣人正兴冲冲地把玩著苦无,闻声抬起头,“怎么啦?”
梦境鸣人含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好好逛逛木叶村吗?我们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现在就去吗?”
鸣人听到提议,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迟疑。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金髮,有些为难地瞥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猿飞日斩,压低声音道:“可是————三代爷爷他们还在这里呢,我们就这么走掉,好像不太好吧?”
“呵呵。”
梦境鸣人轻笑一声,抬手在鸣人眼前晃了晃一根手指,半是提醒半是催促地说道:“別忘了,我在这里,可是只能待一天的时间哦!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难道你不想让我多看看你引以为豪的木叶吗?”
“啊!”鸣人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哦!你只能待一天!”
“没错没错,时间紧迫!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鸣人向来说做就做,是行动派中的行动派。
他话音才落,就已经兴冲冲地转向猿飞日斩,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道:“三代爷爷!谢谢你特意把爸爸的东西送过来啊!我要先带另一个我出去逛逛啦!他只能待一天,我得赶紧带他看看木叶!回头见啦!”
少年的声音还在客厅中迴荡,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梦境鸣人的手腕,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衝去。
“等、等等我!鸣人—
—”
香见两人说跑就跑,嚇了一跳,连忙高声喊了一句,拔腿追了上去。
不知为何,从刚才梦境鸣人与三代火影针锋相对开始,那个看似和蔼可亲的老人就让她莫名感到害怕。
香本能地觉得,还是紧跟在鸣人身边要安全得多。
眨眼间,宽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猿飞日斩和那名如影隨形的暗部。
猿飞日斩目光复杂,盯著三人消失的门口出神。
他的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事情似乎正在脱离掌控。
这个来自梦境的鸣人,心思深沉,態度强硬,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让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单独和鸣人在一起,还带著那个感知敏锐的漩涡一族小姑娘————天知道他会对鸣人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猿飞日斩感到一阵烦躁。
他立刻沉下脸,对身后的暗部沉声命令道:“我们也跟上去吧,盯紧他们。”
“是!”暗部恭敬领命。
猿飞日斩缓缓走出屋外,仍旧觉得心神不寧。
他总感觉,这个梦境鸣人今天恐怕会在木叶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让他不禁暗暗后悔,也许自己今天的安排有些草率了————
叮!来自猿飞日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清晨时分。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支起摊位,正整理著货架。
一切显得静謐而安寧。
鸣人双手交叉抱在后脑勺下,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整个人神气十足。
“啊————”鸣人自言自语般开口道,“先带你去哪里逛逛好呢?”
他表面装出一副犯难的样子,但语气里却满是跃跃欲试。
在鸣人的左侧,梦境鸣人保持著从容而挺拔的步伐。
“隨你高兴就好。我对这里不熟,你来做主吧。”
他说话沉稳中透著几分温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而,没想到的是,鸣人原本高涨的情绪,说变就变。
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飞扬的眉眼霎时垮了下来,鬱闷地踢了踢脚边一颗石子,嘴里发出一声遗憾的嘆息。
“唉————可惜萨斯给那傢伙现在不在村子里,不然的话,我还能让你见见我们这个世界的萨斯给是什么样呢。”
“萨斯给————?”梦境鸣人微微侧头,“他不在村子里吗?”
话音还没落下,鸣人原本还有些遗憾的脸上突然闪过狡黠,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梦境鸣人,压低声音说道:“嘿嘿————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啊,你们已经打过好几次了!”
“?“
梦境鸣人闻言瞳孔轻轻一缩,一脸诧异,“已经————打过好几次?”
他脑中飞快地思索起来。
仿佛电影快进一般,他迅速回想起自己与佐助交手的几次经歷。
那些对决中,佐助有几次表现出的气势確实和平时不同,眼神格外冰冷凌厉,战术也更加诡譎莫测,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偏执疯狂。
难道说————梦境鸣人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確实有几次,佐助给人的感觉突然判若两人。”
“更加棘手,也更加难缠————难道就是因为那时候出现的其实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佐助?可是当时我怎么没察觉到异常呢?不应该啊————”
他低声自问道,眉头也隨之皱起。
“答对啦!”鸣人见梦境鸣人一下猜中了真相,连连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的?!嘿嘿!”
提起好友的丰功伟绩,鸣人语气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自豪,好像佐助越厉害,他越脸上有光。
“还真是。”
梦境鸣人闻言不由失笑出声。
鸣人那份纯粹的情绪仿佛具有传染力,让他心中那些隱隱的疑虑也在鸣人爽朗的笑声中消散了大半。
“確实很厉害。”
梦境鸣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真诚地附和道。
此言並非敷衍,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不过,梦境鸣人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这个因为自己一句夸奖,就开心得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的鸣人,心中忍不住暗暗莞尔。
比起那个浑身长满刺的佐助,果然还是这个开朗乐观甚至有点傻乎乎的“鸣人牢弟”更让人喜欢啊————
想到这里,他望向鸣人的眼神越发温和。
一直安静跟在两人侧后方的香,听著他们一唱一和的对话,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轻鬆愉快。
沿著街道拐过一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前方不远处一道传统的日式木门正好从內向外被人推开。
只见一位身穿素雅淡色和服仪態温婉的年轻母亲,正牵著一个四五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那小男孩手里拿著一个五顏六色的小风车,正迎著晨风呼呼地转个不停,脸上洋溢著天真无忧的笑容。
梦境鸣人漫不经心地朝这对母子扫了一眼,下一秒,他脸上掛上了温和的笑意。
“是凉太和他母亲啊————”
梦境鸣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在他的世界里,这位住在附近的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热情。
每次在路上遇见他,这位阿姨总会笑眯眯地停下脚步,拉住他的手嘘寒问暖好一阵子。
出於习惯,梦境鸣人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加深了些。
他扬起手,已经准备好和对方打招呼。
然而,就在下一瞬————
异变陡生!
那位脸上还洋溢著温柔笑意的母亲,目光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的三人时,笑容顷刻间僵住在脸上。
紧接著,那笑容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惶恐。
年轻母亲原本红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凉太!”那位母亲猛然攥紧了儿子的手腕,声音陡然尖利:“我们快回去1
”
不等小男孩反应,她匆忙扯著孩子转身就往院內拖去。
动作之猛,让年幼的凉太一个趔超差点摔倒。
“妈妈!痛————疼!”
小凉太吃痛地叫了一声,小胖脸上满是困惑和委屈。
然而他的母亲此刻已顾不上回应,死死拽著孩子快步返回院內。
砰!!
那扇刚刚敞开的木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闷响,將母子二人隔绝在了门后。
街道上,先前还轻鬆愉快的气氛,剎那间彻底凝固。
梦境鸣人打招呼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已经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
熟悉的热情和善意呢?
关切的问候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如同躲避瘟神般的反应?
为什么她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梦境鸣人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一时间完全想不通。
而站在梦境鸣人身旁不远处的鸣人,他原本没心没肺的笑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一点点褪去。
鸣人先前隨意抱在后脑勺的双手悄然垂落了下来,他默默低下头去,金髮將神情隱住,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那悄然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像这样的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可当著“另一个自己”的面遇上时,前所未有的自卑和窘迫涌上心头。
叮!来自漩涡鸣人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香低著头,双手紧攥成拳,她咬著下唇,思绪纷乱,难过、愤懣、不甘——
即便有著更为悲惨童年的她,依然不理解鸣人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对待?
毕竟鸣人的父亲可是火影,鸣人除了呆了一点,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的感觉从来不会出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抱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偏见呢?
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让香感到不解。
梦境鸣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那双一向沉温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惊愕和茫然。
怎么回事?
他望著那紧闭的木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脖颈僵硬地转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鸣人。
“她们————为什么要跑?”
他需要答案,迫切地需要一个能解释刚才那荒谬一幕的答案。
“哎呀,没,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鸣人慌乱地摆了摆手,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不去看梦境鸣人探究的目光,强笑道:“哈哈————走走走,我们別站在这了,我带你去別的更好玩的地方!”
叮!来自漩涡鸣人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他脸上勉强堆起笑容,脚下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动身离开。
然而,他的脚步才刚迈出半步,一只坚定而有力的手猛地伸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身形一滯,错愕地回头望去,只见梦境鸣人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方才那抹温和包容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锐利。
梦境鸣人深深吸了口气,盯著鸣人的眼睛掷地有声地问道:“告诉我实话,鸣人,他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我们?害怕我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鸣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谎言搪塞过去。
他僵立片刻,终究似泄了气一般,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好吧————”鸣人抬起手,点了点自己腹部,“因为————我的身体里封印著九尾妖狐,因为九尾以前做了很多坏事,所以村子里的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怪物。
“
最后一个字落地,鸣人颓然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去看梦境鸣人的反应。
“!!!“
梦境鸣人听到“九尾妖狐”这几个字的瞬间,瞳孔剧烈一缩。
“你是九尾人柱力?!”
他难以置信地失声惊呼道。
人柱力在忍界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是枷锁,是责任,也是危险。
怪不得————
梦境鸣人怔怔望著鸣人,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初见时的画面。
当时,他在鸣人体內的查克拉中,分明感受到了与母亲极其相似的气息。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如今方才恍然,原来那並非幻觉,而是因为眼前的鸣人和自己的母亲一样,都是九尾人柱力!
思绪如电转,梦境鸣人很快就梳理清楚了缘由。
可也正因如此,他內心的震动愈发强烈。
短暂的愣神之后,他很快意识到。
哪怕鸣人真的是九尾人柱力,这一切仍然完全说不通!
“就算是这样————也完全不应该啊!”
梦境鸣人猛然攥紧拳头,直视著鸣人,眉宇间满是难以理解的愤怒,“你可是四代自火影的儿子!英雄的遗孤!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护,怎么可能会被如此对待?!这根本不合逻辑!”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他就是在所有人尊敬关怀下长大的。
按理说,即便“父亲”牺牲了,这种尊敬和关怀不应该更重了吗?
“?”
鸣人被梦境鸣人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看著梦境鸣人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双眼,挠了挠头,囁嚅道:“村————村子里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梦境鸣人闻言,猝不及防地震了一下:“什、什么?!”
鸣人低著头,目光有些飘忽不定,苦笑著补充道:“我————我也是在进入那个梦境之后,才知道我的爸爸原来是四代目的。”
这平静陈述的一句话,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显得荒诞。
梦境鸣人听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隱瞒身份?!
梦境鸣人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鸣人被梦境鸣人骤然爆发的怒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声音也更小了几分。
“三代爷爷说————这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
梦境鸣人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他说得是那么顺口,仿佛已经成了某种自我安慰的理由。
然而在梦境鸣人听来,却无比刺耳。
他缓缓鬆开握著鸣人的手,转过身去,冰冷的目光投向身后某处阴影。
“三代目火影大人。”梦境鸣人沉声开口,语调已经恢復了异样的平静,“您跟在后面听了这么久,不打算现身,亲自出来解释一下吗?”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香和鸣人同时一愣,顺著梦境鸣人望去的方向看去。
片刻之后,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拐角处缓缓走出的老者,正是猿飞日斩。
他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尷尬之色,似笑非笑地乾咳了两声:“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啊。”
猿飞日斩身后不远,一名戴著动物面具的暗部无声无息地跟了出来,默默站在火影背后,如影隨形。
“三代目火影大人?”
香看到猿飞日斩现身,双目瞪大,她完全没想到,堂堂火影居然会一路跟踪在他们身后。
看来刚才鸣人与梦境鸣人的对话,三代都听了去。
猿飞日斩温和的眼神在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见鸣人满脸震惊与困惑地看著自己,他眼底闪过愧疚与复杂。
但转瞬间,他又將目光移回到了面前这个神色冰冷的金髮少年身上。
猿飞日斩暗自心惊。
这个来自梦境的鸣人,不仅性格截然不同,感知力竟也敏锐如斯!
明明他们一路將距离保持得不算近,居然还是被这少年发现了踪跡。
真是不可小覷啊。
短暂的沉默后,猿飞日斩清了清嗓子,维持著长者的从容与威严,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咳————隱瞒鸣人是火影之子的这件事,確实是为了保护鸣人。”
“保护?”
梦境鸣人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火影之子的身份无人知晓,人柱力的身份却人尽皆知,这是保护?”
猿飞日斩闻言,一时语塞。
面对梦境鸣人如此犀利的质问,他也不禁露出惭愧之色,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猿飞日斩无从反驳。
十多年前,他確实亲自下令封锁一切有关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消息,希冀鸣人在一个没人知晓他身世的环境下平安长大,无忧无虑。
然而后来鸣人是九尾人柱力的情报却不知为何,不脛而走,这已是无可爭辩的事实,他身为火影难辞其咎。
梦境鸣人冷冷扫了猿飞日斩一眼,隨即猛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这位默然无语的老人。
他走到鸣人面前,与他面对面站定。
鸣人依旧低垂著头,神情萎靡而黯然,仿佛缩小了几分。
梦境鸣人见状,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又酸又涨的复杂情绪。
“抬起头来,鸣人。”
梦境鸣人沉声道,同时伸出双手,坚定而有力地扶住了鸣人那微微颤抖的双肩。
鸣人身躯微微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去。
梦境鸣人离他极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从对方纯净剔透的蓝眸中映出自己略显茫然的面庞。
鸣人刚想开口,梦境鸣人却已经目光灼灼地说道“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而感到失落!”
鸣人怔住了,瞳孔陡然放大,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梦境鸣人。
梦境鸣人静静凝视著鸣人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好了,鸣人,我们的父亲是波风水门!是那个数次在危难之际保护村子,拯救木叶於危难之中的四代目火影!他是木叶的英雄!”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鸣人脑海嗡嗡直响。
梦境鸣人深吸口气,继续鏗鏘有力地说道:“而我们的母亲,是漩涡玖辛奈,她继承了漩涡一族血脉,是为村子封印九尾的伟大的忍者!”
鸣人彻底听呆了。
他仿佛能看见父母的身影隨著梦境鸣人的话语在自己眼前浮现。
父亲金色的身影闪耀如光芒,母亲鲜红的长髮温柔如火。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鼻尖一阵酸涩涌上。
“我们的身体里,流淌著的正是这样两个英雄的血脉!身为他们的孩子,我们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而是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並將这份骄傲堂堂正正地展现给所有人看!”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鸣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望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同却浑身散发出耀眼光彩的少年,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正以无法遏制地在鸣人心底疯狂涌动著。
骄傲、自豪、感动、憧憬————
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喉头哽咽。
梦境鸣人静静地看著鸣人。
他看著眼前这个震惊到失神的金髮少年,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欣慰。
梦境鸣人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自信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声音恢復了几分温和。
“现在,我终於明白了。我降临到这个世界,或许並非偶然,我在这里只能停留一天,这一定是有著特殊的意义的。”
梦境鸣人说著,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远方。
“我的任务就是,我要在这一天之內,让木叶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让所有人都牢牢地记住,漩涡鸣人,是英雄之子!是理应受到所有人尊重和爱护的存在!”
香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呼吸都停滯了。
而猿飞日斩则脸色陡变,原本尷尬平静的神情渐渐被震惊与复杂所取代。
猿飞日斩当然明白梦境鸣人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一想到梦境鸣人打算当眾揭开鸣人的身世之谜,並宣扬开去,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若真让所有村民知道鸣人是水门的儿子————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猿飞日斩额角渗出一滴冷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叮!来自猿飞日斩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梦境鸣人注意到猿飞日斩铁青的脸色,话锋一转。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默默地承受著本不该属於你的厌恶和排斥!”
鸣人只觉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他的眼眶,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没让泪水掉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梦境鸣人那坚定燃烧的眼神,竟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太帅了!!不愧是鸣人!”
一声激动的尖叫猛地在旁边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凝滯。
“哎?!”鸣人被这声音嚇了一跳,愕然循声望去。
只见香不知何时已经涨红了一张脸,双手紧握成拳抵在胸前,正满眼星星地死死盯著梦境鸣人。
她仰著头,整个人看上去又激动又崇拜。
叮!来自香的情绪波动被捕捉!
实际上,香透过梦境鸣人挺拔自信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同样熟悉的影子。
这个眼神——————香心臟狂跳。
不会错的!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思绪飞快回到了中忍考试的死亡森林中。
在那个绝望无助的森林,自己被同伴拋弃,遭遇巨熊的袭击。
是鸣人挺身而出救下了她。
“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当少年朝她伸出手,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正是这般坚定而温暖。
毫无嫌弃,没有怀疑,只是单纯而炽热,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香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此刻,眼前的梦境鸣人,与当初那个將她从草隱村那个黑暗深渊中拯救出来的鸣人的身影,已经在她眼中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无论是坚毅的神情,还是炽热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鸣人回过神来,脸上的兴奋与感动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迟疑和顾虑。
“那个————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啊?”
想到这里,鸣人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猿飞日斩那边瞟了一眼。
猿飞日斩神情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並没有开口表態。
“没有什么可是的!”
梦境鸣人不由分说地拦下他的话,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他扬起下巴,露出无比自信的大白牙。
奇怪的是,明明无比熟悉的笑容,鸣人是第一次在梦境鸣人身上看到。
“鸣人,你相信我吗?”
“啊?”鸣人一怔,脱口而出,“我————当然相信你!”
“那不就得了。”梦境鸣人笑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冲鸣人比了个大拇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吧,大丈夫!”
说罢,他伸出拳头,鸣人懵懵懂懂地也伸出了拳头。
梦境鸣人郑重地碰了碰鸣人的拳头,露出阳光自信的笑容:“说到做到!这就是我们的忍道!”
叮!来自漩涡鸣人的情绪波动被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