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那个天尊……这，这怎么可能？！”
段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小囡囡手中那个古朴粗糙，甚至带着几道裂纹的破碗，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破碗看似寻常，却与他性命交修，是他最大的秘密与依仗，此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飞出，落入一个小女娃手中！
楚月生高踞主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大殿中回荡。
他俯瞰着下方失魂落魄的段德，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看来，此物与你有缘。”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段德浑身一个激灵。
小囡囡好奇地摆弄着手中的破碗，那碗在她的小手中微微颤动，散发出微不可察的乌光。
她抬起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看向楚月生：“大哥哥，这个碗碗好象……在跟我说话？”
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颜如玉静立一旁，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虽不明就里，但能感觉到那破碗的不凡，以及段德那近乎崩溃的反应，都预示着这绝非寻常之物。
段德猛地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惧：“主宰！主宰明鉴！此物……此物是小道偶然所得，与小道心神相连，乃是小道安身立命的根本啊！求主宰开恩，饶过小道这一次吧！”
他这次是真的怕了。
那破碗神秘莫测，伴随他挖掘过无数古墓，化解过无数次死劫，是他最大的底牌。
如今底牌被人轻易剥夺，还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他怎能不惧？
最关键的是，那破碗中可是藏匿着古往今来第一狠人，以自身头盖骨炼制的一部分帝兵！
现在不受他控制的落入小囡囡手中，这其中蕴藏的意味，令人深思。
莫不是，那位狠人大帝还未死亡？！或是这楚月生就是狠人大帝的传承者？！
以先前楚月生以溶炉吞噬敌人，提升自身的手段来看，这极有可能！
唯一有疑虑的是，楚月生一招一式都带着神圣的意味，根本不象传说中的吞天魔功！以及为何破碗会落入那小女孩手中，而不是楚月生手中。
楚月生并未理会段德的哀嚎，他伸出手，小囡囡乖巧地将破碗递到他手中。
破碗入手冰凉，触感粗糙，但其内里却仿佛蕴藏着一片冥土，死寂而深沉。
他尝试以神念探入，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若非他修为高深，恐怕神念瞬间就会被吞噬。
“有点意思。”楚月生指尖泛起一丝白金色的神象真气，如同细小的电弧在破碗表面流转。
破碗顿时乌光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碗壁上的裂纹似乎都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抵抗着外力的侵入。
段德感受到与破碗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削弱，心痛得几乎滴血，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趴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斗。
良久，楚月生收敛真气，破碗重新变得古朴无华。
他将其递还给小囡囡，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它选择与你亲近，便先由你保管吧。”
他现在已经有混沌青莲在手，目前其实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帝兵了，取走破碗，只是不希望让其在段德手中而已。
还有另一部分罐身，同样注定要被他收回！
“谢谢大哥哥！”小囡囡开心地抱住破碗，那破碗在她怀中立刻安静下来，乌光内敛，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玩具。
段德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伴生至宝，恐怕是真的与他无缘了。
楚月生的目光重新落回段德身上，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段德，你掘人坟墓，惊扰先贤安眠，因果缠身，今日失此物，或许是你了结部分因果的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你……既然愿入圣堂，便留下吧，圣堂初立，正需人手，你那点寻龙探穴、破解禁制的本事，或许还有些用处。”
段德闻言，胖脸皱成了一团，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是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如今不仅丢了至宝，还要被人驱使，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在楚月生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注视下，他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只得哭丧着脸，再次拜倒：
“段德……谨遵主宰法旨。”
楚月生微微颔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殿外潦阔的天空。
夕阳的馀晖通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如同神王临世。
大殿内，只剩下他与颜如玉二人。
“公子似乎并不担心圣地世家的报复？”颜如玉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深知那些势力的底蕴，绝不止明面上这点力量。
毕竟她们这一脉若不是曾经遭逢变故，不说准帝，大圣还是有几位的，但现如今，连一位大能都没有了。
否则他又怎会称呼化龙秘境的人物为大人物！
楚月生负手而立，望向殿外云卷云舒，“担心？为何要担心？”
“他们若识趣，便该知道，有些人，有些势力，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若是不识趣……”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白金厉芒。
“那便正好，借此机会，让我圣堂之名，以圣地世家之血，彻底响彻这东荒大地！”
“我也很想知道，所谓圣地、世家，究竟会做到何等地步！”
某位四极大帝，还会不会携帝兵前来？
“你也可以给麾下传信，让他们前来圣堂了，在我的庇护之下，你注定要取得超越先祖的成就！”
颜如玉怔怔地看着他的侧影，此刻的楚月生，散发的气势是那样令人信服，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难到他！
她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而此刻，在不知多远处，姬家、摇光圣地、姜家、瑶池圣地一座座古老的神土净土中，接连响起了震怒的咆哮与冰冷的杀意。
在废墟古地内的一切，终究还是传出去了。
准确的说，楚月生压根就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